隆慶帝“咦”了一聲,“子淵已到而立之年了麼?”
心中默算一下,隆慶帝笑說,“還差一年吧。朕記得你比太子小一歲。朕的晟兒到年末才滿三十。你麼,要等明年這個時候才好稱而立之年啊。”
沈廷鈞不防陛下還記著他的年紀,被陛下一口揭破,面容有些僵硬。好在他冷麵,前後面色沒多少差別。但他是隆慶帝最愛重的臣子,又是自小和太子一道在隆慶帝膝下長大的。隆慶帝對他的瞭解,絲毫不遜色與自己的幾個兒子,甚至比了解兒子們還更瞭解他。此時見他雖仍保持肅容,卻抿直了唇角,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子淵想怒又發不出火來,這個鬱悶的表情也只有他能看到了。
哈哈哈哈……
隆慶帝昨晚也熬了夜。
雖是來西山秋獵,京城還有太子監國。但重要緊急之事,太子仍會每天讓人八百里加急送到行宮。隆慶帝昨晚二更才歇下,今日晨起便覺頭昏眼花,可這一笑之後,整個人神清氣爽,就連昏沉的頭腦都變得輕鬆了。
子淵不愧是他的好臣子啊!不僅在朝堂上是他的左膀右臂;就連私下裡,也能逗得他龍顏大悅。就問這樣的臣子,不愛重他說的過去麼?
隆慶帝陡然又想起昨日武安侯府叫了太醫,便一邊喝茶一邊問沈廷鈞,“昨日可是老夫人身體不適?”
沈廷鈞頷首,“母親上了年紀,這幾日有些疲乏……”沒多說姑太太和王秀雯,但該提及的他也提了兩句,“家裡為表妹擇婿一事爭論不休,母親為此煩心。”
在陛下面前不要妄想有任何隱瞞。
當今是明君,但朝中那個大臣也不敢說府上沒有陛下的人。這不是陛下要監聽諸人,而是開國帝后為防奸細,為防大臣被策動,甚至為防有些大臣被謀害,出於多方面考慮,在各府裡都安插了人手。
大臣們心知肚明,可既不做虧心事,也無所謂那點家事被陛下知曉了。
沈廷鈞從小在陛下膝下長大,一如隆慶帝對他的瞭解,他對隆慶帝的瞭解更甚。
帝王容不得隱瞞,更容不得欺騙。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蕩蕩,反能讓陛下放心。
果然,隆慶帝聽完後面上沒有絲毫訝異。只是想到老夫人年紀這麼大了,還要為外甥女操心,甚至牽累了身子,還累及他的重臣跟著守了一晚上。
隆慶帝感念沈廷鈞一片孝心,也是愛屋及烏,當即給老夫人賜下諸多藥材。甚至體貼的問,“你那表妹可有中意之人,可需朕賜婚?”
沈廷鈞搖頭,拒絕陛下美意,“她年紀還不大,先慢慢挑選吧。陛下國事繁忙,委實沒必要為這點小事浪費陛下時間。”
第41章 不是一般人
兩人閒談幾句,這就準備出發去獵場了。
也就是此時,門外內侍匆匆來報,“陛下,長榮郡主給您請安來了,現在正在衍慶宮門口候著呢。”
隆慶帝聞言正要起身的動作一頓,當即又坐回了椅子上。
長榮明知道這幾天他都有召子淵陪膳,還掐著點過來請安,這明晃晃的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若換做其餘人,隆慶帝是有成人之美的。畢竟男才女貌,若是雙方能玉成姻緣,他也能撈個現成的媒人噹噹。
可惜,這兩人之間的事兒複雜了去了。他們不是普通的男女,而是和離的夫妻。
長榮八成是想吃回頭草,可子淵毫無此意。
隆慶帝早年和皇后給兩人賜婚,本以為這是一樁天作之合,熟料婚姻持續了不到一年時間,兩人便上達天聽祈求和離。
當初這事兒鬧得轟轟烈烈,皇后為此唏噓短嘆了足有半年之久。反反覆覆都是那幾句話,“好好的倆孩子,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他們也是青梅竹馬,彼此什麼脾性都一清二楚,若不合適,當初也不會答應成親,可既然成了親……這怎麼就鏡破釵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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