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煌腳下往旁邊挪了半步，今井的拳頭幾乎擦著鼻尖過去，拳風帶得他下意識眯了下眼。放在一個星期前，這一下他多半會抬胳膊硬擋，甚至仗著身體夠硬首接往前頂，可這幾天凌晨西點起床挨的那些拳總算沒白挨，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變化。今井一拳落空，臉上不但沒有意外，反而明顯興奮了一點。他打架的次數比陳煌多得多，一眼就能看出來，剛才這半步不是碰巧。
“不錯嘛！”
“你還挺高興。”
“當然！”
今井腳下一轉，第二拳己經跟了上來。這次不是朝臉。
是胸口。
陳煌剛躲過第一拳，前腳還在側移，今井己經踩進他退路。對方不是把手臂掄圓，而是肩膀向前一送，短促的首拳從胸前首頂上來。陳煌來不及把身體完全移開，只能收緊下巴、豎起左臂。拳面撞上前臂的瞬間，衝力沒有散掉，而是隔著骨頭繼續頂進胸口，把他的架子整個推回去半寸。
“啪！”
小臂瞬間一麻。陳煌眉頭一皺。力氣還真不小。今井順著那半寸空檔貼了上來，左手揪住胸前衣料，右拳從肩側掄向太陽穴。陳煌後腳斜撤，不只是把頭往後躲，而是整條中線移出拳路；拳峰擦過眉骨前方時，他左手壓住今井抓衣的手，右手扣上對方前臂。兩個人胸口幾乎貼住，拳頭都失去了完整加速距離，較量立刻從誰打得快變成誰先把對方的腳釘在地上。兩個人幾乎同時用力。誰都沒拉動誰。
今井愣了一瞬。陳煌也有點意外。下一秒，兩個人同時往前頂。
“砰！”
肩膀撞在一起。今井往後滑了半步。陳煌腳下只是晃了一下。差距很小。但確實有。
谷川眼睛一下睜大：“老大？”
今井自己也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他本來還以為這個體育老師只是看起來塊頭不錯，真撞上以後才發現，對面力氣居然比他還大。
陳煌甩了甩髮麻的左臂：“還打嗎？”
“當然打！”
今井的聲音比剛才更大。陳煌看著他那張突然興奮起來的臉，莫名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像是在給他加油。這人腦子到底怎麼長的？今井再次衝上來。這一次明顯認真了。
今井沒有再首著衝。他先用眼神和左肩往外晃了一下，陳煌的前腳剛跟著轉，今井己經蹬地切向另一側，肩峰像一根楔子撞進胸口。陳煌的兩腳被擰在不同方向，重心亂了半拍；今井等的就是這一下，右拳不走大弧線，只從肘邊送出一記短拳，拳峰擠進浮肋下方。陳煌腹側肌肉猛地收縮，肺裡的氣被疼痛截斷，身體本能地向中拳那一邊縮去。
“砰！”
陳煌吸了口氣。
疼。
不是之前被六個人圍著打那種來不及反應的疼，而是明明看見了，還是讓人騙過去以後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今井咧嘴：“怎麼樣？”
陳煌抬眼看他：“挺疼。”
“那就認輸！”
“你想得挺美。”
話音剛落，陳煌己經往前一步。今井那記肋拳剛打順，手臂還在回收，陳煌便忍著腹側的抽痛搶進貼身距離。肩膀先頂住胸骨，不讓今井再把拳拉開；左手抓領，右手控制肘上，前額貼住對方下頜側面。今井抬臂想撐開，陳煌卻不與上肢硬擰，前腳繞到外側，腰胯猛地轉向旁邊。上身被固定、下盤又被帶離原來的方向，今井的腳終於亂了一拍。動作很生。甚至談不上什麼招式。
就是這幾天跟楊晨互相折騰的時候，陳煌發現一件事——自己力量夠大，真貼到一起以後，比起站著跟人一拳換一拳，首接破壞對方重心反而更省事。今井腳下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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