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老師以前在辦公室裡沒什麼存在感。
說話聲音小，走路也輕，別人討論事情時，他通常坐在角落點頭。學生偶爾在走廊鬧得過分，他最多隔著門說一句“不要這樣”，對方沒聽見，他便當自己己經盡到責任。
可今天的坂本不一樣。
他走在最前面，胸膛挺起，下巴微抬，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時重。剛田跟在後面，魁梧的身體像一堵會移動的牆。走廊裡的學生原本還在聊天，看到二人以後，聲音一排排低下去。
“從今天起，剛田老師負責全校生徒指導。”坂本站在辦公室門口，聲音比過去大了三倍，“不合格的髮型、衣著，還有不尊重教師的行為，全部由他處理。”
椋木看著剛田手臂邊緣露出的紋身，悄悄往山口旁邊靠了一點。
“請問……剛田老師以前從事什麼工作？”
剛田雙腳併攏，聲音像打雷。
“黑道！”
辦公室安靜了。
椋木嘴唇動了動，把原本準備問的第二個問題咽回去。
楊晨坐在桌後，低聲問陳煌：“這個年代學校招聘不查背景？”
“可能人手緊張。”
“再緊張也不能從組織解散人員名單裡撈吧？”
剛田猛地轉頭：“你們在說什麼？”
楊晨立刻露出標準職場笑容。
“歡迎新同事。”
剛田盯了他兩秒，重重點頭。
“今後請多指教！”
聲音震得桌上茶水都晃了一圈。
剛田會如此尊敬坂本，起因非常荒唐。前一天，坂本走在街上，不小心撞到剛田。剛田當時心情不好，剛準備發火，頭頂一塊鬆動的燈牌突然落下。坂本被嚇得抱頭蹲地，剛好撞開剛田，兩人陰差陽錯避過燈牌。
剛田因此認定坂本救了他的命。
坂本原本只是害怕，解釋了好幾次。剛田越聽越感動，認為真正的高人做好事從不居功。等得知剛田所在組織剛剛解散、暫時失業，坂本腦子一熱，把他帶進了學校。
有了這麼一位“學生指導”，坂本的變化肉眼可見。
變化最先體現在他的哨子上。
過去坂本在走廊維持紀律，喊三遍都未必有人聽。如今他脖子上掛了一隻嶄新的銅哨，每發現一處不合規就吹一次。第一節課還沒結束，整棟教學樓己經被他吹得像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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