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聲“楊老師！陳老師——！”喊得氣勢十足，連剛才還躺在地上的幾個開久學生都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椋木老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領帶歪到一邊，額頭全是汗，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被他臨時拉來的老師。一路上他大概腦補了不少“本校學生被開久圍毆”“年輕老師深入虎穴”之類的慘烈場面，所以隔著老遠就開始喊，腳下更是一點沒停。
然後，他一頭衝進了倉庫外面的空地。第一眼，看見滿地坐著、躺著的開久學生；第二眼，看見三橋、伊藤、今井、京子和理子，一個個雖然狼狽，卻都還站著；第三眼，看見楊晨和陳煌，兩個體育老師一個眼鏡歪著，一個嘴角帶血，正站在開久最裡面。最後，他看見了智司，又順著周圍掃了一圈——灰色校服，到處都是。椋木的腳步一點點慢了下來。
剛才一路衝過來時那股“我是老師，我必須阻止學生鬥毆”的氣勢，也跟著肉眼可見地從臉上消失。他站在原地嚥了口唾沫，先看看智司，再看看周圍那些開久學生，最後非常自然地往身後兩個老師中間縮了半步。
“那、那個……”
楊晨還以為他真準備訓人，剛把眼鏡扶正，椋木己經乾笑兩聲。
“大家……都挺有精神啊。”
全場安靜了兩秒。三橋最先沒繃住。
“什麼啊？”
椋木瞪了他一眼，本來想拿出老師的威嚴，可一看三橋後面還站著十幾個開久學生，聲音又自己低了下去。
“我、我的意思是，年輕人有精神當然是好事，但是這個……運動方式是不是稍微有一點激烈？”
楊晨和陳煌對視了一眼。
這才對。
剛才隔著老遠那一嗓子，他們差點以為椋木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三橋更是一臉嫌棄，上上下下打量他兩眼。
“老師，你剛才不是喊得挺兇嗎？”
“我有嗎？”
“整條巷子都聽見了。”
“你聽錯了。”
“我名字都沒聽錯！”
“那是因為我擔心你們！”
椋木說著說著，總算找回一點理首氣壯，往前走了兩步，本來還想指著三橋訓上幾句，結果餘光一掃，看見相良旁邊的地上居然還躺著一把刀，腳步立刻停住。他臉上的表情僵了兩秒，又悄悄往後挪了一點。
“這、這個又是誰的？”
沒人說話。楊晨抬手指向相良。
“他的。”
相良臉一黑。椋木順著手指看過去，正好跟相良的視線撞上，立刻伸手把楊晨的胳膊按了下去。
“不要亂指人！”
楊晨一臉莫名其妙。
“老師，真是他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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