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上來！”佐川終於緩過氣，衝下面大喊，“他有刀！”
相良抓住他的頭髮往後一扯。
佐川疼得五官同時離開原位，鼻孔放大，眼睛擠成兩條縫，嘴還堅持張著：“而且他下手特別黑——嗷！”
相良又給了他一下。
楊晨站在陰影裡，沒有動。
陳煌低聲說：“我從右邊上。”
“樓梯只有一條，右邊是懸空貨架。”
“能爬。”
“動靜太大。”
楊晨盯著二樓。相良讓他一個人上去，不是因為對他有多重視，只是知道他怕疼，也知道佐川是他的學生。換成陳煌，相良未必能從對方臉上看到想要的東西。
恐懼。
“我上。”楊晨說。
陳煌抓住他手臂：“等一下。”
“再等佐川就真被扔下來了。”
“我不是不讓你去。”陳煌看著樓上的結構，“你拖時間。我從外側。”
楊晨想說太危險，可陳煌己經鬆開手，退進黑暗。那不是一個人逞強的眼神。陳煌看過貨架承重點，也聽到三橋在辦公室方向發出的訊號，他知道伊藤離得不遠。
“別掉下去。”楊晨說。
“你也別挨刀。”
“這個要求比你的難。”
楊晨從陰影中走出來，慢慢踏上鐵樓梯。
每走一步，鞋底都會讓樓梯發出輕響。相良手裡的刀在燈下反著光，佐川還懸在欄杆邊。楊晨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門。
他腦子裡不斷冒出最壞結果。
相良可能首接推人，可能等他靠近再動刀，也可能在陳煌爬上平臺前就看穿一切。楊晨不是算無遺策，也沒有任何把握。他只是把腳落在下一階，再下一階。
佐川平時很吵。
體育課偷懶會裝肚子疼，聽到一點八卦能從一樓傳到三樓，去東京捱打也是因為那張嘴沒管住。楊晨罵過他很多次，還說過再吹牛就把他掛在旗杆上曬一天。
可就是這個總闖禍的學生，在紅野來學校時第一個提醒低年級回教室，在剛田剪壞頭髮以後也沒真把椰子砸回去，在廠區被綁著還敢衝相良罵老師一定會來。
老師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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