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橋整整一天沒敢回家。
他先躲進小巷，剛喘兩口氣，遠處便傳來“發現嫌疑人”的喊聲。換一條路，牆後又飛出一團掛著白布的“鬼火”。傍晚下起小雨，他躲在屋簷下，頭頂忽然滴下一串紅色液體。
三橋抬頭，看見二樓窗邊站著那個滿身是血的人。
“找到你了。”
三橋的臉當場扭成一團。他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眼珠幾乎瞪出眼眶，頭髮本來就炸，此刻像連每根髮絲都在尖叫。
他轉身跑得比體育測試時快了一倍。
那具“屍體”當然是紅羽演劇部學生扮的。楊晨負責路線和時間，今井、谷川負責把三橋往下一個位置趕。就連屋簷上的紅水，也是楊晨提前放好的顏料。
最精彩的一幕發生在公共電話亭。
三橋跑累以後想給伊藤打電話。聽筒剛拿起來，裡面便傳出楊晨提前錄好的低沉聲音。
“我看見你了。”
三橋握著聽筒，眼睛慢慢轉向西周。
“誰？”
“你身後。”
他猛地回頭。電話亭外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白紙貼在玻璃上。紙上用紅顏料畫了一個巨大的笑臉。
三橋的臉先跟笑臉保持了半秒同步，隨即嘴角垮下，瞳孔縮緊，鼻翼因為急促呼吸不斷開合。他轉回電話，聲音還在繼續。
“別回頭。”
“你倒是早說啊！”
三橋把聽筒砸回去，衝出電話亭。剛跑兩步，路邊垃圾桶裡忽然伸出一隻慘白的手。三橋整個人橫著跳出半米，落地時做出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復刻的扭曲姿勢：左手護臉，右腿抬高，嘴巴張開，眼白佔據大半眼眶。
躲在紙箱裡的谷川看見以後，差點笑得把箱子頂翻。
今井按下相機快門，激動得手都抖。
“再來一次！”
楊晨一把按住他：“你當拍寫真？同一個機關第二次就沒用了。”
“那還能加什麼？”
“不加。最嚇人的不是一首出現，是後面什麼都沒有。”
之後半小時，他們真的沒有再做任何事。三橋卻每走十步便回一次頭，看見晾衣服的白床單會繞路，看見路邊的紅油漆桶會屏住呼吸，連一隻貓從牆頭跳下都讓他原地擺出防禦姿勢。
恐懼己經不需要人推動，自己會往前跑。
“楊老師真厲害。”谷川由衷讚歎。
楊晨擺手：“基礎心理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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