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晨嘴上說著“只能活一個”，下午倒也沒真去找三橋拼命。不是突然大度，主要是他還記得自己現在頂著個老師身份。私底下搬學生桌子、互相整點小惡作劇是一回事，真要讓其他老師逮著他往學生飯裡塞東西，那性質多少就有點變了。
所以他重新買了份午飯，坐回來以後，一邊吃一邊記仇。
“我把他桌子搬去器材室，最多算師生之間增進感情的小遊戲。”楊晨夾起一筷子面，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他往我碗裡擠那麼大一坨芥末，這明顯己經奔著謀殺去了。”
陳煌頭也不抬：“芥末吃不死人。”
“你站哪邊？”
“事實這邊。”
楊晨慢慢眯起眼睛，嘴角往下一壓，一副順手把陳煌也記進小本本的樣子。陳煌一看就笑了，兩個人從春暉院一起長到高中畢業，他太清楚楊晨什麼脾氣。嘴裡罵得越兇，事情往往越小；真碰上大事，他反而會突然安靜下來，先在腦子裡盤一圈。
下午兩個人沒課，便留在辦公室熟悉學校資料。陳煌主要看課程表和場地安排，楊晨不知道從哪摸來一本學生名冊，坐在旁邊一頁頁翻。
“三橋貴志，伊藤真司……”
陳煌抬眼：“你查戶口？”
“瞭解學生。”
“剛才教務主任叫什麼？”
楊晨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主任不重要。”
“你連同事名字都沒記住。”
“學生才是教育工作的主體。”
陳煌盯了他兩秒：“你以前上班是不是也這麼糊弄領導？”
“這叫語言藝術。”
楊晨繼續往後翻，沒過多久，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一下。
“赤坂理子。”
陳煌掃了一眼：“嗯。”
楊晨抬頭：“你嗯什麼？”
“我知道。”
“真人都還沒見呢。”
“電視劇看過。”
楊晨推了推眼鏡，難得正經了一點：“主要人物還是得記一下。以後真碰上事情，總不能人站面前了還不知道是誰。”
陳煌看他一眼：“你最好只是為了認人。”
楊晨眉毛當場豎起來，臉上瞬間擺出一副“你怎麼能這麼看我”的誇張表情：“陳煌，你這個思想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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