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林正宏從後視鏡裡看她，“你小時候也這樣，有什麼好東西都要分給別人。”
“真的嗎？”林景逸好奇，“媽您小時候什麼樣？”
“你媽小時候可厲害了，”林正宏笑著說，“當年我和你媽結婚後，你外婆說你媽是她們小區裡的孩子王，誰被欺負了都找她。她還把自己的零花錢攢起來，給家裡困難的同學買文具。”
蘇婉有點不好意思：“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所以星星像你啊。”林正宏眼神溫柔，“善良，勇敢，有擔當。”
週一早上，蘇婉回了學校。
她己經請了兩週的假，堆了不少教務要處理。辦公室裡摞著幾疊論文，電腦裡攢了幾十封未讀郵件。她坐下來先泡了杯茶，然後開始一件一件地處理。
窗外的梧桐葉己經黃了大半，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一角那張新放上去的照片上——星星穿著藍色揹帶褲，站在院子裡，手裡舉著一片撿來的落葉，笑出了兩顆下門牙。
蘇婉看了一眼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翻論文。
上午的課講的是《詩經》裡的《蓼莪》，講到“哀哀父母，生我劬勞”那一句時，她頓了一下，聲音裡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柔軟。底下的學生抬頭看她，沒覺得哪裡不對，只覺得蘇老師今天格外溫柔。
下課鈴響，學生陸續走了。蘇婉合上書，叫住坐在第一排的一個女生：“趙敏，你留一下。”
趙敏是蘇婉帶的研究生，古典文學方向，研二。人很安靜，個子不高，扎著馬尾，身上穿的毛衣袖口己經起了球，但洗得很乾淨，沒有一點褶皺。
“老師，您找我？”趙敏抱著書走過來。
蘇婉示意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趙敏，你家裡情況還好嗎？我聽說你媽媽最近身體不太好？”
趙敏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老師會問這個。她抿了抿嘴，聲音輕了幾分：“還好，就是老毛病，吃藥控制著。我週末會回去照顧她。”
蘇婉點了點頭，沒多追問，轉而換了語氣：“是這樣的，我這邊有一個兼職的機會，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每週去一家孤兒院幾次，給那邊的孩子們講講課——認認字，讀讀詩，講一些簡單的文言文故事。按正常家教課時費算，可能比你在校外找的兼職要穩定一些。”
趙敏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猶豫：“孤兒院？我不太會跟小孩子打交道……”
“不用有壓力。”蘇婉笑了，“那邊的孩子從兩三歲到十幾歲都有，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一群孩子。你過去主要是教大一點的，帶著讀讀書就好。而且那個孤兒院的環境很溫暖，孩子們也都懂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趙敏想了想，點了點頭：“好。那……什麼時候開始？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具體安排等我這邊定下來再通知你。你先把聯絡方式留給我，回頭我把地址和負責人聯絡方式發你。”
趙敏掏出手機，加了蘇婉的微信。
蘇婉最後看了她一眼，語氣認真地說：“趙敏，你們家情況我知道一些。你有困難可以跟我說，不用一個人扛。”
趙敏低著頭，沉默了許久，最後抬起頭，聲音有點啞：“謝謝老師。”
另一邊，林景深也在忙這件事。
師範大學的校園裡，梧桐葉落了滿地，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林景深穿著深灰色大衣，站在文學院樓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他今天約了五個人，全是師範專業大三或大西的學生，有男有女，都是系裡推薦的家庭困難且品學兼優的學生。
約的地方是文學院一樓的一間小會議室。他是透過熟人聯絡上系主任的，說明來意後對方很高興，很快就給了他這份名單。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叫王磊，數學師範方向，大三。個子高但有點駝背，進門的時候先鞠了一躬：“林、林先生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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