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軍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個笑容僵在臉上。
他聽懂了周溪照的潛臺詞:我打你、懷疑你,都是出於“革命警惕性”,是“正義”的。
你不但不能怪我,還得理解我,支援我。
他想說“那你用碗砸我怎麼說”,可話到嘴邊,看著周溪照那冰冷的眼睛,又噎了回去。
他要是糾纏這個,周溪照肯定會再次提起“誣陷”和“扣帽子”的事,沒完沒了。
“當……當然。”王小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憋得胸口疼。
周溪照不再看他,轉向趙衛國,語氣溫和:“組長,我打壞的那個碗,會買個新的回來。”
他又看了一眼王小軍,眼神平靜無波,“至於王小軍同志剛才誣陷我那件事……既然己經說開是誤會,他也認識到錯誤了,那我就不追究了。希望王知青以後說話注意些,畢竟,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再引起別的誤會就不好了。”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趙衛國明顯鬆了口氣,對周溪照表現非常滿意:“好,好!既然誤會解除了,都散了吧,該收拾收拾,下午還要上工呢!”
他又特意對周溪照:“周知青,你要是身體還不舒服,下午的工,我可以幫你向隊長說說,再休息半天。”這是明顯的示好和補償了。
周溪照從善如流,立刻抬手扶住額頭,露出些許虛弱的神色:
“謝謝組長關心。我頭確實還有些暈,渾身沒力氣。我怕硬撐著去上工,萬一又在田裡暈倒,反而給隊裡添麻煩,耽誤秋收。那我就再休息半天,緩一緩。”
“應該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你好好休息!”趙衛國揮揮手。
周溪照不再多言,對著眾人略一點頭,扶著額頭,慢慢走回了男知青宿舍,再次關上了門。
堂屋裡,眾人神色各異。
王小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神陰沉。他知道,今天這個虧,他是吃定了。
碗是周溪照賠,可週溪照砸他那一下,和他被扣上帽子的憋屈,還有王海川打他的這幾下,全都白捱了。
周溪照輕飄飄一句“不追究了”,反而顯得他欠了多大情似的。
他狠狠咬了下後槽牙,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吸了口氣。
這事,沒完!
王海川看了看自己還疼著的胳膊,對著趙衛國道:“組長,我下午去不成了!幫我也請個假!”
趙衛國嘆了口氣,揮揮手:“行吧,回頭我跟你那組的小隊長說一聲。”
得了準信,王海川指了指王小軍道:“明天別忘了替我挑水。”
因為他和王小軍互毆,趙衛國各打五十大板,但又因為王小軍先動手,就替他挑兩天水。
他本來還覺得吃虧了,可看著王小軍臉色鐵青的樣子,忽然覺得,好像……也不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