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點，大家圍坐在長桌旁，稀里呼嚕地吃著午飯，沒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響。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一陣孩子們參差不齊卻異常響亮的歌聲：
“嘿咗嘿咗！海川知青聽我言吶！”
桌上的人抬頭互相看了看。
杜小小咬著筷子尖，不確定地看向對面的王海川：“王知青，好像……在喊你？”
“嘿咗嘿咗！飯筐挑起往前趕吶！”
眾人好奇心起，紛紛端著碗站起身，走到門口朝外張望。
只見院門外不知何時聚了七八個半大孩子，排成一列，正扯著嗓子賣力地吼著。
“小周催飯到田間哪！嘿咗嘿咗！”
“送到穀場笑聲傳！嘿咗嘿！”
見知青點的人都被引了出來，這幫小孩子唱得更起勁，手腳比劃著，從頭又開始唱了一遍。
這下所有人都聽清楚了歌詞，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王海川。
杜小小眼尖，看見人群裡有大隊長的孫子，揚聲問道：“二蛋！這歌誰教你們唱的？”
被點名的二蛋挺起小胸脯，大聲回答：“是周知青！他讓我們唱到王知青去送飯！”說完，又跟著夥伴們“嘿咗嘿咗”地唱了起來。
旁邊的王小軍噗嗤笑出聲，用手肘撞了撞王海川：“聽見沒？你兄弟讓你去送飯呢，歌都編好了，你可別忘了啊！”
王海川瞪了王小軍一眼，沒接話。
他知道王小軍這是怨恨昨天的事， 順便挑撥一下關係。
打穀場上，周溪照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剝著玉米。
秋天的太陽曬得人發懶，肚子卻咕嚕嚕叫得歡。
他正琢磨著王海川到底靠不靠譜，就看見他提著個鋁飯盒，一臉不耐煩地穿過晾曬的玉米區域走了過來。
“吶，你要的飯。”王海川把飯盒往周溪照懷裡一塞，沒好氣地說，“你可真行，還讓一幫小孩編歌傳話，這下好了，半個村都知道了，跟個老媽子似的。
周溪照完全不在意他的態度，接過還有些溫熱的飯盒：“這有啥？我這不是怕你貴人多忘事，把我餓死在打穀場上麼。”說完，他轉頭朝不遠處的林西嬸揚了揚飯盒，“西嬸兒，我去吃飯了！”
林西嬸頭也不抬：“快點啊！俺這兒可忙著呢！”
“放心，西嬸，我一定跟您一樣不耽誤幹活！”
林西嬸：“......”
這周知青一點虧都不吃，這點小事也記著。
周溪照端著飯盒走到打穀場邊一處背風的玉米垛後面坐下，王海川也跟了過來，一屁股坐他旁邊。
周溪照是真餓了，顧不上嫌棄又是土豆茄子，大口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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