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嬸見他準時回來，也沒再說什麼。
打穀場上那些小孩早己散去，他們也算家裡的半個勞動力，上工時間到自然不能在這邊瞎玩。
幹活枯燥，林西嬸湊過來搭話：“哎，周知青，中午那歌是你現編的？還挺順口。”
“對，還是咱前安村人傑地靈，孩子們聰明，教兩遍就會了。”
他前世雖然學的是編劇，但編曲之類的還是懂一點的。
這種領和呼應的號子很簡單。
林西嬸沒太聽懂文縐縐的詞，但知道是夸人的好話，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那是！俺家大孫子就機靈著呢！明天俺也讓他來打穀場，周知青你，也教他點！”
“行啊，來唄！”周溪照笑的一臉溫和。
來的人越多越好。
這話卻是打開了林西嬸的話匣子。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誇起自己的孫子，從孝順懂事說到身體壯實，最後又繞到了對未來的憧憬上：
“……他爺說了，以後就讓他去參軍！保家衛國，也掙個前程！從小就得照著結實了養，將來在部隊裡提幹當軍官，那才叫光宗耀祖……”
“噗嗤——”不遠處傳來一聲嗤笑。
周溪照抬頭看去，是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扎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繫著紅頭繩，身上衣服鮮豔，沒有補丁。
她正斜眼看著林西嬸，刻薄話張嘴就來。
“喲，在這兒做白日夢呢？就你家那小崽子，還當軍官？別軍官沒當成，反倒把小命丟了，那才叫笑話！”
林西嬸氣的臉漲紅，扔下手裡的玉米，騰地站起來：“林如玉！你個爛了心肝的小蹄子！你敢咒我孫子？！老孃撕爛你的臭嘴！”
話音未落，她就衝了過去，一把揪住了林如玉的辮子。
林如玉沒料到她說動手就動手，頭皮劇痛，尖聲哭叫起來：“娘！娘！快來啊！羅桂花要打死我啦！救命啊！”
林西嬸另一隻手己經扇在林如玉臉上，啪的幾聲脆響。“替你爹孃教訓你這張破嘴！讓你咒！讓你咒！”
“羅桂花！你放開我閨女！”打穀場另一頭，一個頭上包著深藍色圍巾、身材敦實的老太太聞聲看了過來，頓時目眥欲裂，丟下手裡的活計就衝了過來，正是林如玉的母親吳金鳳。
羅桂花見吳金鳳來了，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不但沒鬆手，反而更用力扯著林如玉的頭髮，對著衝過來的吳金鳳“呸”了一口：
“吳金鳳！看看你養的好閨女！嘴這麼毒，咒自己侄子去死！俺今天就替你管管！”
吳金鳳衝到跟前，二話不說，伸手薅住了林西嬸的頭髮。
林西嬸吃痛，不得不鬆開了林如玉。
林如玉一得自由，立刻躲到她娘身後，捂著火辣辣的臉，哭得更兇，嘴裡還喊著：“娘，打死她！她打我！”
“啊——！”林西嬸頭皮被扯得生疼，尖叫一聲，轉身就和吳金鳳扭打在了一起。
兩人互相撕扯頭髮，抓撓臉頰，嘴裡罵著不堪入耳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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