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悄悄的,堂屋門開著,煙囪裡冒著裊裊炊煙。
周溪照剛走到堂屋門口,迎面一個女知青走出來,看見他,立刻“哼!”了一聲,頭一扭,兩根麻花辮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轉身就往後院去了,腳步踩得咚咚響。
幸好周溪照反應快,往旁邊讓了半步,那辮梢才沒掃到他臉上。
這己經不是他第一次被田若蘭“哼”了。
但凡沒有其他人在場,田若蘭見到他,要麼是冷哼,要麼是甩臉子。
如果他現在還是周汐,一個漂亮姑娘對自己使小性子,他說不定會覺得有趣,甚至可能逗上幾句。
可他現在是個男人啊!
田若蘭是和原主同一批下鄉的知青。
火車上,兩人的座位正好面對面。中途有人佔了田若蘭的座位不肯讓,是原主站出來打抱不平,又找來了列車員,才幫她要回了座位。
大概那時起,少女的心思就悄悄萌動了。
下鄉後,田若蘭開始時不時送點東西給原主。
有時是用油紙包著的兩塊桃酥,有時是幾顆奶糖,趁其他人不注意,飛快地塞進原主外套口袋裡,然後紅著臉跑開。
原主收了。
他單純地以為,這是對方感謝他在路上的幫助。
這些零嘴,他還會跟王海川分享。
可週溪照融合原主記憶後,再回想田若蘭當時微紅的耳尖,偷看原主時亮晶晶的眼神,還有在這個年代堪稱重禮的零食……
這哪兒是什麼謝禮,分明是少女懷春的示好。
可惜原主在感情上似乎缺根弦,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他的毫無回應,在田若蘭看來,就是難堪。
於是,不知從何時起,感激變成了怨氣,好感化為了彆扭。
每次見到原主,田若蘭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在原主的記憶裡,還為這事納悶過,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這位女同志。
在周溪照看來,這分明就是一個姑娘家的矜持和傲嬌。
若是原主稍微開點竅,主動說上幾句軟和話,事情就會完全不同。
晚飯依舊是玉米麵窩窩頭,勉強餬口。
吃完飯,天色己經暗透,堂屋裡沒有點煤油燈,灶膛裡未熄的火光明明滅滅,映著幾張疲憊的臉。
大家陸續起身,各自回屋睡覺。
幹了一天農活,周溪照實在接受不了不洗漱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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