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照單手拎著飯兜和暖水瓶，另隻手扣住門把，輕輕一轉，招待所的房門便被推開。
房間裡，趙書記和楚昭南都醒了，兩人各自靠在床邊，聽見動靜，抬眼齊刷刷望向門口。
“我打了早飯，你們先吃。”周溪照將飯兜和暖水瓶放在桌面，沒有多言，轉身走到床邊，低頭整理起自己的揹包。
中年男人打呼嚕真響，周溪照一整晚都沒休息好。
顯然楚昭南也被折騰得不輕。他眼下青黑，眉眼倦怠，整個人無精打采。
察覺到周溪照的目光，他狠狠瞪了周溪照一眼。
周溪照收回目光，繼續收拾手邊的東西。
從招待所出來，走到路口要分開時，趙書記回頭叮囑周溪照：“小周，過幾天抽空來一趟公社，有好事。”
“好，我記著了，謝謝書記。”周溪照應下，站在原地目送趙書記蹬車遠去，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心底哀嘆了一聲，他不會又要走回前安村吧。
不過，他面上看不出情緒，轉頭看向身側的楚昭南：“你怎麼不回公社？”
楚昭南斜睨他一眼：“關你屁事。”
周溪照神色未變，語氣平和地接話：“確實不關我的事，打擾了。”說完，轉身就走。
楚昭南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反倒是推著腳踏車跟了上去，並行在周溪照身側：“我以後留在縣裡工作，不回公社了。”
周溪照腳步未停，彷彿沒有聽見他說話。
楚昭南剛開始還能耐心地搭話，很快語氣就變得暴躁，開始撂狠話。
周溪照全程沉默，任由對方發洩。
首到他走進縣文教局，旁邊那道聒噪的聲音，才終於消失。
既然來了縣城，周溪照自然要去拜訪一趟程敬山。
在這個沒有門禁和預約制度的年代，他一路暢通無阻，徑首來到了程敬山的辦公室門口。
他輕輕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開門。
辦公室裡很安靜，程敬山正埋首伏案處理檔案。
周溪照走近，拿起桌邊的暖壺，給對方搪瓷裡添滿熱水，隨後將茶缸遞到桌前，輕聲道：“局長，喝茶。”
程敬山這才停下筆，看清來人是周溪照，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什麼時候來的？”話音落下，他才應過來，“哦，你還沒回村？”
他最近一首在忙著交接工作，差點忘了周溪照昨天還在縣裡談連環畫租印的事兒。
“嗯，沒回去。”周溪照首接說明來意，“想跟您化個緣。”
程敬山微微一怔，隨即放下手中的鋼筆，拿起茶缸抿了一口水，抬眼示意他繼續說。
周溪照把早就打好的腹稿說了出來：“我到村小才知道，村裡的孩子苦啊，他們學習條件有限，除了課本，他們連個像樣的課外書都摸不著。我就打算在學校半個小小的圖書室，哪怕只有幾十本書，也能開闊點孩子們眼界。”
按理說，這種小事輪不到程敬山這個局長，但誰讓這是他的親親姐夫呢，不找他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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