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鄰居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周溪照是那種把話題主動權交給別人的人嗎？
他當即重重清了清嗓子：“對，我回來了。”
他的津市口音在私下練過數百遍，此刻給人提問的間隙都沒留，話語連珠炮似的往外蹦：
“怎麼回來的？考上大學衣錦還鄉唄。哪個大學？說出來怕嚇你們一跳，是京大。是不是沒想到？覺得我在吹牛？”
說著他把揹包拿到跟前，慢悠悠開啟，隨即又合上：“通知書我就不給大家挨個看了，人多手雜的，怕你們給我弄壞了。”
眾人剛要說話，周溪照又把話頭對準了眾人，眼睛亮得發光：“對了，各位爺爺奶奶叔叔嬸子！你們家今年是不是也有人參加高考了？考上啥大學了？跟我一樣是省狀元嗎？”
眾人：“......”
她們都沒開口呢，這小子就叭叭叭全說出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張桂英走了出來。
站在邊上的陶大嘴正好看見走來的張桂英，白眼翻到一半又收了回來：“桂英啊，你趕緊帶你家老三去瞅瞅！這孩子怕是腦子糊塗了，在這兒說大話呢！”
對於周溪照說的那些，她半個字都不帶信的。
張桂英對陶大嘴的話充耳不聞，眼睛只盯著人群中間的周溪照看。
周溪照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拉著周池暖走出了人群，來到張桂英面前：“媽，我回來了。”
“哎。”張桂英應了一聲，聲音微微發顫。
她抬起手，指尖有點抖，輕輕撫過周溪照的臉頰。
看著圓潤了一圈的人，那句“你瘦了！”怎麼都說不出來。
周溪照主動挽住她的胳膊，聲音帶著點撒嬌：“媽，咱先進屋吧，我坐了一晚上火車，還沒吃東西，餓壞了。”
“好好好，進屋。”張桂英連忙點頭，順著周溪照的力道，一步步往家門口走。
走到樓道中間，周溪照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在所有鄰居的注視下，他開啟揹包，掏出通知書，舉到眾人眼前：“看，陶嬸，我沒吹牛吧？”
昏暗光線下，通知書上的字卻看得清清楚楚，眾人都看呆了。
不等大家回過神，周溪照己經收好通知書，挽著一大一小，轉身進了屋。
關上門的那一刻，周溪照心裡格外舒暢。
當初陳志明舉著通知書給人看的時候，他就想好這麼幹了。
真爽！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周溪照自認是個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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