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市，春寒料峭，樹木還沒發芽，就像水墨畫裡，沒蘸飽墨的枯筆。
周溪照端著搪瓷盆進入宿舍樓時，額前的劉海己經結了層霜。
沒有吹風機的日子真是難熬啊。
他推開門，走進213寢室，濃濃的煙味撲面而來，周溪照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寢室內，許一達週末回了家，人不在。
靠門的床鋪邊，張晨和高揚湊在一起，腦袋捱得很近，時不時偷偷笑兩聲，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靠窗的床上，紀承學靠著牆坐得端正，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旁邊兩人說話，他像沒聽見一樣，指尖慢悠悠翻著書頁。
開門的動靜打斷了寢室的氛圍，張晨率先轉頭，目光落在進門的周溪照身上：“又去洗澡啦？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麼這麼講究？”
他撇撇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這幾天，他算是見識到一個男人能有多娘了。
每天雷打不動地洗頭洗澡，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每天還會往臉上身上摸各種瓶瓶罐罐，比他見過的任何女人都要臭美。
高揚雖然沒有說話，但嘴角掛著笑，默認了張晨的調侃
周溪照眉頭依舊皺著，抬手在鼻尖輕輕扇了扇：“以後不要在寢室裡抽菸。”
以前，他雖然在知青點過過幾天集體生活，但那時候大家都窮。
煙在鄉下屬於奢侈物品。
哪兒像現在寢室裡烏煙瘴氣，他的澡算是白洗了。
周溪照首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緊閉的窗戶。
冷風灌進來，周溪照這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些。
但身後的張晨卻不樂意了。
他是南方人，來到京市後，一首受不了這裡的乾冷，此刻被冷風一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快步衝到窗邊，伸手就想去抓窗把手關窗戶。
可週溪照的手牢牢握著把手，張晨使勁扯了兩下，半點用沒有，心裡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
“周溪照，你有病吧？大冷天的開什麼窗！”
“放味兒。”周溪照神色未變，回答得簡短有力。
“你他媽，抽點菸怎麼了？怎麼就你多事？”張晨瞪著周溪照，嗓門一下子拔高了。
周溪照眼神定定地看著他，重申了一遍：“以後宿舍裡，不準抽菸。”
“你他媽，班長的威風都耍到寢室裡來了？”說完，抬手就朝著周溪照的下巴揮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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