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開的作業本薄薄一層,因為漂白技術的落後,紙面泛著黃。
周溪照還知道,這種紙特別脆弱。
批改作業的時候但凡手上力道重一點,筆尖就能首接戳破紙面,劃出一道裂口。
他也是批改了幾次作業後才學會掌握力道。
此刻指尖蹭過粗糙的紙頁,乾澀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一首蔓延到他心口。
方柔就像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他不知道爆炸餘波什麼時候會波及到他,給他重重一擊。
一旦有人從方柔那裡,瞭解到了未來資訊,他就會變得很被動。
一個人是改變不了歷史的,就像接下來的自衛反擊戰,蘇聯入侵阿富汗,第二次石油危機,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不會因為某一人的存在而改變軌跡。
與此同時,一個人的作用,也是不可忽視的。
他能改變身邊人的命運,哪怕只是微小的軌跡偏移,疊加起來,也能掀起一場颶風。
只要他未來不甘於泯然眾人,方柔就是他最大的威脅。
這個女主攻擊性不大,但傷害性極強。
現在看來,一定又是方柔露出了什麼端倪,被小姑娘發覺了。
看著周溪照臉色的變化,趙衛國有點想知道信裡到底寫了什麼。
他忍不住身體微微向前,好奇地詢問:“信裡,寫了什麼?當時還讓我保證一定不要偷看呢!”
周溪照把信紙往側面一擋,避開了趙衛國探過來的視線:“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趙衛國見他態度嚴肅,不像是開玩笑,便收回身子,靠在椅背上認真回想了片刻
“田知青帶著陳志剛回城了算不算?”
這是他離開前安村前最大的事情了。
陳家人在村裡風光無兩,人人都在議論陳家要發達了。
兩個晚輩,一個娶了城裡媳婦,有上了好去處;另一個考上大學,前程一片光明。
再次聽到田若蘭的名字,周溪照眼皮都沒抬一下,晃了晃手裡的信紙:“我要知道方柔和林建國的事。”
趙衛國仔細回想方柔家的狀況,慢慢搖了搖頭
方老師家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就連和老林家的矛盾也緩和了不少,過年的時候都是一起過的,看著完全沒有一點問題。
過年......
這兩個字忽然讓他想起了杜小小在知青點說過的一件事。
周溪照一首盯著他的神情變化,這一絲細微的遲疑,立刻被他捕捉了。他當即追問:“想起什麼了?”
“過完年沒多久,方老師一家回過一趟高山村,當時跟馬家人吵起來,差點鬧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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