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天氣,反覆無常。
日頭一出來地皮就曬得發燙,風一停又讓人涼颼颼的。
郭海江弓著腰在田裡施肥。
自從去年他在茅房被人當場抓了現行,他在村裡算是再也抬不起頭了。
村民閒下來,都要拿他這事嘲諷幾句。
生產隊裡漚肥、撒糞的髒活,自此全都給了他。
又到了一年春耕時節,郭海江便成了隊裡最忙忙碌人。
他一手拿著個長柄糞勺,另一隻手拎著個破木桶,一趟趟往返于田間。
忙到傍晚,郭海江腰桿發酸,首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無意間望向村口,就見土路上走來一個人影。
他沒有看清是誰,就開始習慣性地乾嘔。
村口的身影讓他想起了周溪照。
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旁邊幾個坐在田埂上歇腳的村民,見他這副模樣,當場就笑出了聲
“哎呦,你還嫌棄呢?不是躲著都吃的時候了?”
邊上幾人跟著附和哄笑,笑聲圍著他打轉,郭海江彎著腰,乾嘔得眼淚都出來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候,剛才打趣他的漢子忽然收了笑,抻著脖子往村口看,語氣帶著詫異:“那不是咱村大學生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郭海江這才抬頭看清了來人,原來不是周溪照啊!
幸好!幸好!
村口,陳志明肩上掛著大大小小的行李,臉上灰濛濛的,眼底黯淡,看著又累又頹。
田裡幹活的村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兒,三三兩兩圍了過去,心裡犯嘀咕,大學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回來了?
一個陳家的親戚擠到前頭,一臉著急地開口:“志明,你這是咋了?不是去上大學了嗎?”
陳志明嘴唇動了動,眼神飄忽,臉上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學校放農忙假,我回來幫家裡乾點農活,過幾天就回學校。”
這話一齣,周圍一靜,沒有人說話。
他們或許沒見識,但又不是傻!
農忙假需要把行李都揹回來?
劉德厚在人群后,搖了搖頭。他可沒聽說過,哪所大學會放這種“農忙假”的?
不過,他也沒有拆穿。他現在當上了校長,意氣風發。
前安小學出了兩個考上京大的老師,整個縣裡.....不,整個省裡都是頭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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