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那幾根指頭被她一根一根地拿開，每掰開一根，對方就輕輕哼了一聲，像不滿，像委屈。
蘇灼把他的手放回原位，站起來，端著裝血的容器離開了牢房。
快到溶洞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百里星闌側躺在裡面，臉朝著她離開的方向，半闔著眼，嘴角上還殘留著一些藥漬。行醫講究望聞問切，蘇灼己經看出他的臉色好了不少，看來系統己經用藥了。
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不過即便沒有。
應該也會有下一個攻略者來吧。
……
藥房的窗子開得很高，月光從那裡漏進來，落在一排排藥罐上。
蘇灼站在實驗臺前，六個空的琉璃瓶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她將百里星闌的血傾入面前的銅鼎，鼎下炭火正旺，青煙騰起，帶著一股近乎腐爛的腥味。
她一隻手持續向鼎中加入各色毒液，另一隻手催動起內功，攪動著整鼎液體。顏色開始產生變化，從渾濁的棕褐色一層一層地褪去，每褪一層就更透亮一分，最後徹底暈開，變成了均勻的、近乎透明的淡紫色。
蘇灼用銀籤沾了一點藥液，在燭火上烤了一下，升起的那一縷煙被她扇聞入鼻。
確認完畢後，她熄滅了火，輕手輕腳地將整鼎藥液分裝。隨後，她拿起其中一瓶，走到了藥房陽臺的角落。
那裡赫然放著一個鐵籠。
鐵籠裡關著一箇中年男人，頭髮花白散亂、嘴唇乾裂，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露出下面縱橫交錯的針孔和淤青。他的手腳被鐵銬拴著，鎖釦上似乎還有著深奧的符文。
看見蘇灼走近，他往後縮了縮，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嘶吼。
蘇灼沒有說話，從荷包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藥瓶裡攪動著。
男人低著頭，掩飾著心中的恐懼與恨意。三個月前，他還是長風劍派的掌門，結果被兩個女人像豬狗一樣綁到了蘇灼這裡。這腳銬和手銬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他完全掙脫不了，甚至滿身的內力還被死死壓制住了。
蘇灼捏著銀針，從他頭頂的百會穴緩緩刺入。
針尖扎破皮肉的瞬間，男人渾身猛地一僵，眼珠暴突，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蘇灼的手很穩，將銀針推至她計算好的深度。然後，她放開手，退後一步，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
男人的身體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抽搐，皮肉肉眼可見的開始扭曲，像底下有無數條蟲子在拱，嘴角滲出混著血絲的白沫。然後，他整個人猛地弓起來，脊椎發出咔咔的脆響，像要折斷了一樣。
最後，男人的膝蓋重重地撞到籠底，發出一聲悶響，癱倒在地。
蘇灼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最初的傲慢，然後的恨意，又後來的恐懼，此刻全沒了。渙散的瞳孔裡只剩下空洞。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脈搏，停了。
從施針到男人死亡，整個過程中沒有慘叫，甚至對方都沒能多動彈幾下。蘇灼剛剛刻意記了時間，總共六息，不如就把新制的毒叫“六息絕”吧。
是的，她終於成功了，但似乎並沒有多高興，只是平淡地想著毒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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