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了不知道多久的思緒慢慢回籠。
蘇灼將那支炭筆扔進了她挖好的坑裡，埋好之後，再豎起一座碑——就算是那兩個小姑娘的衣冠冢了。
“我這幾天又派人去找過，還是沒有找到。”
“後山的溶洞又來了一個攻略者。”
“你們替我抓回來的韓言，今晚死了。我準備把他碎屍萬段，當藥材用。”
“我……”
“對不起。”
蘇灼跪了下去，她東說一句，西說一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風吹著地上的草，旁邊是師傅和母親的墳。蘇灼衝著衣冠冢磕了三個頭，三座並列的墓碑靜靜地豎立在那裡。
當年，如果她沒有去遊歷，有她這個戰力在，師傅、母親，還有其他人會死嗎？
如果她陪著蘇梨、蘇糖一起去，多看著點她們，她們會死嗎？
沒有人能告訴蘇灼答案。
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麼如果。
……
窗外的永寧城還是老樣子。
蘇灼之前基本都在藥王谷，就算出門，也是在魔教管控的地界，看著還是挺繁華熱鬧的。那些官府管控的地方，出現起義軍的地方，會是怎樣的光景呢？
蘇灼坐在酒樓二層的雅間裡，臨街的窗半開著，底下的喧囂聲浮上來。茶己經涼了，她沒叫人續，只是安靜地坐著。
真沒想到謝臨淵會約她到這裡，蘇灼還以為謝臨淵會像以前一樣，約她去她家裡交藥呢。
這地方她很熟悉。很多年前下山遊歷時，曾在這一條街上買過藥材，杏林醫館的夥計還在，只是老了。
“吱 ——”
門被推開了。
蘇灼沒有回頭，端起了那杯涼茶在唇邊碰了一下，懶洋洋地說道：“到這麼早啊，這可不像你的作風，謝靈淵。”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這笑聲不對，太軟了，尾音往上勾著，像一根羽毛搔了一下耳廓。
蘇灼放下茶杯，回頭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少男。
他的白色衣裳鬆鬆散散地披著，領口大敞，露出鎖骨線條和胸口。外衫是暗紫色的，料子薄軟得近乎透明，腰間的帶子只鬆鬆繫了一道。衣襬垂下來，上面的銀鏈飾隨著他的動作輕晃，走動時隱約露出赤著的雙足。
那雙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極輕，腳踝纖細而乾淨，腳背上青色的血管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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