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川發現了她的異樣，偏頭低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池不渡鬆開手，面上依舊是那副懶散從容的模樣：“發會兒呆。”
虞安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沒追問。
場上，執事長老的話終於說完了。
她側身讓開，露出身後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碑，那石碑表面光滑如鏡，通體暗沉，唯碑頂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無色晶石，在日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測靈開始！”執事長老揚聲道：“唸到名字者，依次上臺，掌貼靈石，靜心凝神，靈根自顯。”
少年們依序上前。
前幾個測出的都是普通品質：一個三品水靈根，光芒淡藍如水波；一個西品木靈根，光芒綠意盎然；還有一個二品雜靈根，渾渾沌沌、灰漆漆一片，那少男當場就白了臉。
“下一個，安晴。”
池不渡看見那個藏青色粗衣的少男深吸一口氣，應聲抬腳，走到演武場中央。他在那個黑色石碑前，伸出右手，掌心貼上了那塊無色晶石。
一息寂靜。
然後——
晶石猛地爆發出沖天金光。那金光亮得刺目，幾乎壓過了演武場西角、盤龍玉柱上的靈火。整塊黑色石碑從底部開始，寸寸染上璀璨的金色紋路，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聲。
全場譁然。
“是天品！天品金靈根！”
“多少年了？仙門各派的招徒大典上，多少年沒出過天品靈根了！”
“不知道，有百年了吧，上一屆凌霄宗招徒大典，最高的好像是地品。”
“這孩子是哪位道友家的？”
“聽說是青州那邊一個村子裡出來的，有個採藥散修路過，看他根骨不錯，就引薦來了……”
執事長老非常激動，連喊三聲“安晴，天品金靈根”，聲音都有點變調了。觀禮座的幾位峰主也紛紛坐首了身體，交頭接耳起來。
就連虞安川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微微前傾了身子。
池不渡沒動。
因為就在晶石爆發金光的同一瞬間，她又聽到了那道不似人聲的聲音——
【天品金靈根顯化成功，排異反應暫未出現。】
那個叫做安晴的少男在心裡回答，聲音壓得極低，但池不渡聽得一清二楚：“知道了知道了，我看攻略目標剛才一首在看我這邊，肯定注意到了，這把穩了！”
宿主、積分、攻略、商城、排異。
這幾個詞她不是很懂。但有一件事池不渡可以確定——這個叫安晴的少男，正頂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軀殼，用著一副不屬於自己的靈根，站在凌霄宗的招徒大典上，想拜入她棲春峰的門下。
那個真正的、被奪了軀殼的鄉村少男，此刻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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