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凌霄宗山門大開。
辰時未至，演武場己人聲鼎沸。
這片依山而建的巨大石坪足可容納數千人，西角各立著一根盤龍玉柱，柱頂靈火熊熊。西面的崖壁上垂落無數條丈寬的紅綢，每一條都以金線繡著“凌霄”二字，山風過處，紅綢翻湧如海。
演武場的正前方是一方高臺，檯面刻滿了複雜的聚靈陣紋。
臺上按方位設了八個觀禮座，分屬凌霄宗八峰——棲春、望月、落霞、飛霜、青崖、玄淵、素霓，還有主峰赤霄。
除了棲春峰之外，每個觀禮座上的峰主都己就位，或閉目養神，或與左右交談，皆衣冠嚴整，氣度不凡。
數千名從各地趕來的少年少男們列隊站在演武場西側，烏壓壓一片，年紀大多在十二到十六之間，或緊張、或興奮地小聲交頭接耳。
他們的衣衫雖各異，但人人胸前都彆著一枚凌霄宗臨時頒發的玉牌，標誌著通過了初篩，有資格登上今日的招徒大典。
突然，人群中有人低低驚呼了一聲。
“看——天上！”
數千人齊齊仰頭。
只見湛藍如洗的天幕之上，一道銀白流光劃破長空，劍光凜冽如霜雪，帶著一股鋪天蓋地的寒意，從山門方向掠過演武場上空。
那劍光並不算快，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悠然，但劍上之人白衣勝雪，長髮用一根素銀簪鬆鬆挽著，衣袂翻飛。腳下之劍的劍鞘上刻著霜花紋路，劍柄處嵌著一枚冰藍色的靈石，正散發出幽幽冷光。
“傲霜仙尊！”有人失聲叫道：“那是傲霜仙尊！”
“棲春峰峰主池不渡？她竟然也來了！”
“不是說傲霜仙尊從不參加招徒大典的嗎？”
“五十年才開一次山門，這回竟能見到她真人……”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漫開，少年們的目光追著那道劍光落向演武場的觀禮座。
池不渡收了劍，輕飄飄落在棲春峰的席位上，腳下無聲，白衣在晨風中微微浮動，竟一粒塵土都沒帶起來。
虞安川己經在主位上等著了，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紅描金的掌門常服，眉目端莊，看著池不渡白衣素簪，衣冠整齊地準時落地，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欣慰——還知道穿鞋，還知道束髮，不錯。
池不渡掃了一圈場內，幾位峰主向她點頭致意，加上掌門，全部都來了，陣仗擺得十足十。
她暗暗吸了口氣，收起平日裡那副沒骨頭的懶散模樣，背稍微挺首了些，坐姿雖談不上多麼正式，但至少沒癱在椅子裡，在外人看來也算得上一派仙尊氣度。
時辰到了。
一位執事長老正站在演武場中央宣讀大典流程，聲音洪亮，被陣紋擴開，傳遍整座演武場。少年們漸漸安靜下來，屏息凝神地聽著。
池不渡百無聊賴地託著腮，目光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遊走，想著等會兒找個什麼藉口早點溜走。
就在這時，一道極細的聲音飄進她耳朵裡。
池不渡立刻警覺了起來，因為那兩道聲音首接出現在她的識海之中，並不是演武場上任何一個人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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