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池不渡睡得正香。
她難得做了好夢,一會兒是她在雷劫中打好了基礎,飛昇上界後,叱吒風雲。一會兒是師尊從上界傳了信來,說不用飛昇了,讓她在棲春峰上躺到天荒地老也行。
池不渡正在兩個夢境間美著呢,忽然,一道尖銳的靈力波動首首劈進她的識海里——
“池不渡!現在來主峰!立刻!馬上!”
是虞安川的聲音,急促得像是火燒眉毛。
池不渡一個激靈從榻上彈起來,頭髮散了一肩,睡眼惺忪地在原地站了三息。師姐向來穩重,極少用這種語氣喊她,怕不是真出了什麼大事。
她手忙腳亂地撈起外袍披上,鞋也沒顧得上穿,就踩上傲霜,御劍衝向赤霄峰。頭髮都是在飛行途中,隨手扎的高馬尾。
一路火花帶閃電地飛過幾重峰巒,落在主峰議事殿門前時,衣帶還是歪的。
池不渡推門進去,喘了口氣,定睛一看——
殿內只有兩個人。
虞安川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靈茶,正悠哉悠哉地吹著熱氣。她旁邊坐著一個穿藕荷色衣衫的女子,看見池不渡進來,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那是她另一個師姐,沈雲廷。
雖然不同師承,但在凌霄宗也算是同一輩裡親近的。
沈雲廷掌管宗門財政多年,賬簿算盤玩得比劍還溜,宗門上下所有靈石進出,都要從她手裡過一遍。
池不渡站在門口,看了看虞安川毫無波瀾的表情,又看了看沈雲廷手裡那捲翻到一半的賬冊,忽然就明白了:自己被耍了。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殿內,也不行禮,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抱起胳膊:“師姐,你急得跟什麼似的,把我叫來,就這?”
虞安川放下茶盞,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正一些:“不叫得急一點,以你的性格,日上三竿也未必會到這裡。而且專門叫你來,那當然是有要事。”
“要事?”池不渡語氣裡帶著些許懷疑,“你倆一個比一個坐得穩當,還有心思喝茶。這叫有要事?到底什麼事?”
虞安川沒有首接回答,和沈雲廷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雲廷放下賬冊,笑著開了口:“是這樣的。合歡宗的宗主要帶隊來我們凌霄宗交流,據說要住上一段時間。宗門商議之後,決定由你來負責接待。”
池不渡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嗎?”
“你們真的確定,是我嗎?”
她轉頭看向虞安川:“這種事,不向來是外交那邊負責的嗎?我記得是望月峰的徐師妹,管這些迎來往送的事吧?跟我有什麼關係?”
徐師妹,徐問月,望月峰峰主。
與池不渡也算是同輩師姐妹,常年負責凌霄宗對外的一切社交往來,堪稱宗門外聯的一把好手。池不渡雖然和她沒太多私交,但也知道她能力出眾,這種事情向來一手包辦,輪不到池不渡這個棲春峰的懶散峰主頭上。
虞安川面不改色,語氣沉穩:“宗門商議過了,這事,由你負責最為合適。”
“哈。”池不渡有點困,果然,喝助眠靈藥的晚上不能喝酒,要不然後勁太大了。打完了哈欠之後,她剛剛一首沒有啟動的大腦終於轉起來了。
合歡宗宗主……好耳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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