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不渡聽到她沉重的呼吸聲，“我有一次攻略失敗之後去了懲罰世界。懲罰世界再一次失敗，變成了系統。有時我都覺得跟資料流似乎融為一體了，但我的腦子還在。”
池不渡聽到這裡，斟酌著開口：“你這麼希望升到高階……是因為升到高階之後，又能變回人？”
“並不是。”邊姩的聲音有點落寞，“只是升到高階之後，我可以重新擁有自己的人形實體。我的宿主之前問我要不要買一個實體，但如果不是高階，那些實體都是動物類的……我不想變成那樣。”
“你們這裡，有動物這個詞嗎？就是靈獸那樣的獸體。其實真要說起來，人只是高階的動物。但……總歸不一樣。”
池不渡又有不理解的地方：“不應該呀，你這種敏銳程度也會失敗。還有之前送禮，應該都是你做的吧。總不能是你那個宿主能想出來的。”
她的眼神往宿舍區瞟了一下，意味再明顯不過。
那團光球暗了一瞬，像是有人輕輕熄掉了燈芯上的火焰。然後邊姩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連她自己都沒料到的傾訴欲。
“你以為我不想成功嗎？”
“是我壓根就辦不到！”
池不渡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我第一次失敗的世界——那殺千刀的賤種！在民國位面給我弄了一個小日子的攻略目標，成功比死都讓我難受！”邊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我清空了所有積分，把那個高官在內的一群人都殺了。然後，我去了懲罰世界。”
池不渡靜靜地聽著，雖然依舊有詞彙不懂。但屬於高修為者的敏銳感知，讓她清楚感受到了那種刻骨銘心的恨意。
“懲罰世界本來就難，積分清零，就更難了……”
“剛開始，我也沒覺得自己一定會失敗。”
“攻略目標是個憂鬱症小女孩，母親死了，但留了鉅額保險。她父親想再婚，好幾次想把她燒死在家裡，拿到錢。”
“我穿的那個身體年紀有點大，但我還是把那一家畜生搞死了，領養了她。我己經很努力了……但是好感度到了五十多，就再也沒有動過。我沒有責怪那個小女孩。她也不容易……”
邊姩緩了一下之後，聲音開始發顫：“但她還是死了！留了一封信給我，很多地方是用拼音寫的。她寫……姥姥姥姥謝謝你，我愛你，但是我也想去找媽媽。”
光球在劇烈地閃爍。
“我看到那封信的時候……”邊姩的聲音斷了一瞬，“我不知道是在哭她，還是在哭我自己。我還以為死定了，但卻變成了系統。”
“時至今日，我也不知道哪個結局更好。”
“你沒有體會過這種沒有實體的感覺，明明有思想，卻虛無縹緲地束縛在這種地方。時間久了，我甚至會想——我還是人嗎？這種穿越有盡頭嗎？”
說完後又過了一會兒，光球稍微穩定下來，光芒重新變得柔和。
“不幸中的萬幸，我變成系統之後，繫結的宿主是年聞春。”
“你應該也能看出來，他確實不聰明。但這沒什麼，蠢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蠢而不自知，喜歡指點江山的。”
“我帶他去了這麼多世界，從來沒失敗過。”
邊姩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但是！我當了系統才知道，世界穿進去之前居然是可以檢測的！那之前繫結我的系統是有多噁心，給我選那樣的世界！弄那樣的攻略目標！”
“是惡人變成系統了，還是好人被逼瘋了，我也不知道。現在說那些己經沒有了意義，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可以升到高階，重新變回人體。哪怕我依舊還是系統……總歸能讓我有一種‘我是人’的實感。”
池不渡頭一次覺得，感知太敏銳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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