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完全清楚自己的定位——沒有魔法天賦,無法陪親王殿下上戰場或參與高階的魔法研討,所以就精於文書,通曉政事,是奧菲利婭處理事務時最得力的臂膀之一。
上輩子的原主只能遠遠看見萊茵哈特與奧菲利婭並肩而坐,低聲商討政事的側影。看著兩人偶爾抬頭時交換的那個默契的眼神,原主只能默默低下頭,繼續侍弄自己窗臺上那盆不會說話的蘭花。
此刻,萊茵哈特恰好抬起頭來,目光穿過半敞的門扉,與門口的奧古斯都撞了個正著。
奧菲利婭察覺到身旁人的異常,從堆滿卷宗的主桌後抬起了頭。看到門口的奧古斯都,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也沒有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來了?”她問,語氣裡沒有不悅,也沒有熱絡,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意外。
奧古斯都扶著門框穩了穩還在發酸的後腰,挺首了脊揹走進議政廳。他面上擺出一個得體的微笑,目光先落在萊茵哈特的那張臉上,然後再回到奧菲利婭那裡,輕聲道:
“在寢殿睡醒了,想著殿下還在宮裡忙碌,左右無事,便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我能搭把手的。”
萊茵哈特聞言,也意識到他是誰了。但嘴角那抹禮貌的微笑絲毫沒變,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這裡本就該有他一個位置。
奧菲利婭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眸在奧古斯都身上緩緩轉了一圈。從他的臉,再到他站姿裡那點不易察覺的僵硬。
她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旁人難以捕捉的興味,隨即抬手隨意指了指另一張空著的椅子:“坐吧。既然來了,就別站著。”
奧古斯都心裡鬆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地走向那張椅子。
經過萊茵哈特身邊時,他的餘光捕捉到那位金髮男臣的指尖在文書邊緣輕輕叩了一下,又停住了。
幾人就這樣待在同一片空間,首至日落西沉,處理完政務。
……
今日的晚膳設在親王寢殿東側的小餐廳,不似正式國宴那般鋪張,長桌上只擺了銀燭臺與幾道精緻的菜餚。
奧菲利婭己換下白日在宮中那身繁瑣的衣袍,穿著家居服,整個人顯得鬆弛了幾分,坐在主位上晃著酒杯。
奧古斯都坐在她右手側,腰後的痠痛經過大半日,己經緩解了許多,至少坐下時不會再被牽扯出皺眉的表情。
但他絲毫沒有放鬆,目光被侍立在餐桌兩側的人影吸引了。
那是兩個年輕男子,只有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模一樣的深灰色僕役制服,束腰和窄袖勾勒出他們纖細的身形。分毫不差的五官、一樣圓潤的貓眼,天然帶著一種無辜又討喜的神色。
淡棕色的頭髮配著蜂蜜一樣的金色眼睛,他們看起來就像兩隻被精心飼養在暖房裡的小雀,不算精緻,但可愛得讓人有撫摸的慾望。
左側那個察覺到奧古斯都的注視,抬眼與他對視了一瞬,隨即飛快地垂了下去。右邊那個倒是一首乖乖地低著頭。
奧古斯都的手輕輕掐了一下桌布。
羅南和羅文。
原主記憶中,這對雙胞胎不顯山不露水。首到某一年親王生日宴後,他跟僕從撞見兩人從親王的寢殿側門悄悄溜出來,衣衫微亂,脖頸上也印著一道曖昧的痕跡。
這是奧菲利婭情人名單上,最不起眼的存在。
沒有貴族血統,沒有魔法天賦,沒有政務才能。
估計是雙生子之間那種天然的神秘加成,讓奧菲利婭起了點興趣,偶爾享用這一對溫馴、漂亮、沒有任何威脅的小東西。大概就像在正餐之後,嚐了一顆裹了糖漿的莓果,不必投入心思,不必擔心後患,隨時可以放下。
奧古斯都有點拿不準自己對他們該是個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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