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準備進營的時候，已經是隔離後的第二天。
或許是因為菌絲大量聚集，已經快突破那個臨界點的緣故。
短短一天時間，第一批三十幾個感染者，死的就已經只剩下幾個。
而被官府、這個社會拋棄了的病患群體們，無力反抗，也無動於衷，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屍體。
甚至連膽小的紅菌，現在都敢在感染者的屍體上隨風跳舞。
隔離者們被嚇的想躲到圍欄下，而上百個縣兵和民壯，就緊張地守在外面。
只要有人敢靠近，就是拿槍來刺，拿箭來射。
已經有某個叫囂著，自己叔叔是典吏孫志的傢伙，已經被射成了刺蝟。
縣尉親自帶隊站了出來。
“疫情當前，沒有什麼孫典吏還是李典吏。”
“只要染了這病，就是我親爹也得老實待在裡面。”
“已經安排了大夫，馬上就過來，你們也別想不開，害了雞鳴縣裡的鄉里鄉親。”
縣尉在後面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做為安撫疫民祭品的顧南，很快也被推了進去。
只有個小小的藥匣隨身揹著，其餘的什麼也沒給。
將他當做救命稻草，圍上來的一群人，看清楚後，很快又失望的散去。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郎，就帶個藥匣，能起什麼用。
只有被折磨的形銷骨立，還在垂死掙扎的四號等幾個重病患者，繼續圍著他。
“周師兄，我們真的還有救嗎？”
面對著這群，眼神里依然充滿了對生渴望的患者。
顧南一時語塞，只得沉默的緊了緊肩上的藥匣帶。
四號實驗體的弟弟妹妹都已經死的一個不剩，全拜他所賜。
可都還是一群還不到十歲的孩子。
如果沒看到，他可以當不存在，可是眼下看到了，他又該怎麼當不存在。
為什麼當個壞人這麼難，為什麼想要成仙，就得被這些事情折磨。
他一時之間，情緒忍不住的有些低沉、挫敗。
“你們還相信我嗎？還願意讓我治。”
四號等幾個人，還以為他說的是此前，顧南騙他們，故意給下的‘誤診’。
“咳咳－，周師兄說的哪裡話，我們都已經是爛命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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