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正說了算的，是這位王大人，不是大將軍。
所有人都瞅著王子騰，等著他開口。
王子騰冷冷地笑了聲，語氣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隨意勁兒：“清河那種小地方，不過就是關押流放犯人的破城，丟了也就丟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咱們把精力全部放在北新城上，把這座城守死了，才算正經事。”
這話一齣，大帳裡頓時炸了鍋了。
清河不守？那不是等於把自家後背露給敵人捅嗎？
牛繼宗再也沒法忍著火了，連忙拱著手上前：“大人，您可能不清楚！清河和北新城，那是一個護著一個的鐵三角關係。要是清河先丟了，北新城就是孤零零一塊，金人的鐵騎一個衝鋒就能把咱們踏平，這城哪守得住？”
王子騰冷著臉，瞧了他一瞬，話都懶得搭。
牛繼宗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他看明白了，王子騰那意思是，清河這一回，是鐵打的不救了。
賈瑛那小子，怕是也只能跟著遭殃了。
北新城和清河兩個地界，向來是拴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清河一垮，北新城立馬就得跟著倒。
可王子騰這會兒迷之自信，壓根沒把那些如狼似虎的金兵放眼裡。
這時候，威遠將軍馬尚也坐不住了，跨步進前，開口勸道：“王大人，清河要是沒了，北新城也扛不了多久啊。這時候不拉一把，後頭大家全得跟著墊背！”
結果王子騰兩眼一橫，眉毛豎得跟刀似的，嘴巴一張，首接就是一通訓斥，壓根不給馬尚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牛繼宗悶聲站在營帳裡，手裡攥著茶碗半天沒動一下。旁邊幾個將校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要說上次那場仗，純屬天時地利人和全佔了，再加上賈瑛手底下那幫人確實兇得很。可這些話要是真擺到檯面上講，不等於說自己這幫人全是吃乾飯的？
王子騰那邊死活不肯發兵，牛繼宗他們也只能乾等著。
馬尚憋不住，湊過來壓著嗓子問：“大將軍，這到底是咋回事啊？王家和賈府平時走動得那麼勤，怎麼到了節骨眼上反倒撒手不管了？”
牛繼宗捋了把鬍子，眉頭擰成了疙瘩：“估摸著是賈瑛那小子風頭太盛，把榮國府二房那邊給比下去了。”
他嘆了口長氣，接著說道：“這都啥時候了，西王八公十二侯當年的老交情，早就不剩啥了。這幫人現在還擱這兒窩裡鬥，遲早把自己給作死。”
想當年這些人風光的時候，連太祖皇帝都得給幾分薄面。可這才過去多少年，這麼大一個盤根錯節的勢力，己經一天不如一天了。
清河城這邊，戰事己經打響了。
賈瑛手底下三千騎兵確實能打，但他壓根沒打算出城硬拼。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金人沒那個耐心擱這兒耗著，肯定急著往南邊搶糧食。
果不其然，金人在清河城底下扔了十來天的屍體，最後撂下一部分人馬圍著城，主力首接撒丫子往南衝了。
眼下正是秋收的節骨眼上，九月底十月初，各地糧倉都堆得滿滿當當的。
草原那幫人年年入秋就組團往南邊跑，為啥？說白了就是北邊冬天凍死個人，不搶糧食根本熬不過去。每年一到收莊稼那陣子，他們鐵定集結人馬南衝，拼了命想多弄點過冬的口糧。
賈瑛偏偏釘在城門口死活不露頭，這可把急著南下的金人騎兵給憋壞了。那幫人心裡燒得跟火燎似的，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搶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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