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能在外面辦點事,全靠祖上留下的那點臉面。
現在一看賈瑛提著賈珍跟抓小雞仔似的,心裡頓時咯噔一聲,知道這事兒又超出他兜得住的範疇了。
賈政心裡首打鼓:這小子昨兒才收拾完賈赦,今兒又把賈珍揍了。雖然這倆我也不待見,打了挺解氣,可你一天打一個,回頭我拿什麼給你開脫...不對,是怎麼給你求情啊!
“老太太!”
“咱們賈府上下,論輩分論威望,都是您最大!”
“您來斷斷這個理!”
“賈珍他跟王夫人合起夥來列印子錢的歪主意撈銀子不說,還敢拉我媳婦一起下水!”
賈瑛上來就扔了顆大雷,管你手裡有沒有實錘,先砸了再說。
底下那些丫鬟們臉都變了色,其實她們心裡門兒清,每個月到手的月錢少那麼幾吊,誰還能不知道被拿去幹了啥?只不過都人微言輕,誰也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瞧瞧賈蓉賈薔那倆小子,還有王夫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眼神躲躲閃閃的,連正眼都不敢抬。
王夫人手裡那串佛珠捻得飛快,嘴唇都咬白了,這事兒本來就是她偷偷摸摸搞出來的,要是讓賈政和老太太知道了底細,那可真就翻天了!
她趕緊給賈珍遞了個眼色。
咚!咚!
賈母手裡的柺杖重重敲了兩下地,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老太太聲音沉沉的問道:這事兒當真?
賈珍立馬抬頭去看王夫人,可那婆娘跟座泥菩薩似的,眼睛半眯著,一聲不吭。
人家王夫人背後有整個王家撐腰,賈珍哪敢得罪她?只能硬著頭皮把苦水往肚子裡咽,打死都不能認!
絕對沒這回事!賈珍咬著後槽牙,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喊道,這事我頂多琢磨過,但從來就沒幹過!賈瑛這是血口噴人!純粹血口噴人!
王夫人在旁邊暗暗鬆了口氣,說實話,這事兒就是她一手操辦的,賈珍賈蓉他們不過偶爾幫著收收賬罷了。現在賈珍沒把她供出來,總算還有緩和的餘地。
賈珍繼續紅著臉硬撐,打死都不鬆口。
閉嘴!賈母又是一聲喝斥。
老太太的目光慢悠悠從王夫人臉上滑到賈蓉他們身上,那眼神好像啥都看穿了似的。她幽幽說道:有些事我老太婆不吭聲,是因為歲數大了不願管,可真要擺到明面上來,那可就不好看了。
賈母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年府裡進少出多,王夫人放印子錢的事她能不知道?還有那些偷偷摸摸變賣的家產,連她老太婆的私房錢都給搭進去了,全都一清二楚。
只不過礙著王家的臉面,老太太也只好裝聾作啞,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瑛哥兒,這事兒出在寧榮二府裡頭,你既然單獨立了門戶,就瞧在我這老太婆的面子上,別往外頭捅。
自家人關起門來,怎麼都好說。
賈珍那小子也吃了不少苦頭,那個跟木頭樁子似的主事人,就罰她一個月吃齋唸佛,不許出屋反省,瑛哥兒你覺著這麼辦成不成?
木頭說的就是王夫人,這婆媳倆平日裡就不對付,明面上笑臉相迎,背地裡各使各的勁兒。
賈母就是個和稀泥的好手,幾句話就輕飄飄地把大事化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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