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手裡的剪刀正要挑開線頭,突然咦了一聲停住了。
她說這衣裳裡面居然還有針腳,像是寫給爺的話。
得虧晴雯識字,換別人看見那些歪七扭八跟蝌蚪爬似的小字,怕不是首接當汙漬給洗了。
賈瑛來了興致,說拿過來瞧瞧,又讓晴雯把燈端近點。
晴雯捧著燭臺湊過來,替他照得亮堂堂的。
那些字繡得確實不咋樣,有些筆畫都糊成一塊了,可好歹能猜出意思來。
連在一起念,是句“旦為朝雲,暮為行雨,贈瑛”。
賈瑛盯著那幾個字,整個人一下子愣住了。
屋裡的燭火噼啪響著,像在替他數心跳。
這話是誰繡上去的?
瑛這個字,分明就是在喊他。
是賈元春讓人送的?還是她身邊哪個宮女的手筆?
好端端為什麼送這麼一句?
他翻來覆去地想著,眼睛在那些歪扭的字跡上來回掃。
賈瑛盯著那行小字,心裡頭翻江倒海,面上卻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晴雯咬著嘴唇,一臉懵:“爺,這寫的啥啊?字我都認得,咋湊一塊兒就看不懂了呢?”
賈瑛隨口瞎扯:“就是清晨的雲,傍晚的雨唄。”
晴雯半信半疑,好在她不曉得巫山神女那檔子事兒,不然可真圓不過去了。
這錦袍可是賈元春那兒流出來的,甭管是不是她親手繡的,跟她寢宮脫不了干係。
這事兒要捅出去,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爺,這線還拆不拆?”晴雯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賈瑛吸了吸鼻子,底氣有點虛:“甭拆了,我一個練武的糙老爺們兒,管它針線好不好看。對了,這事兒你千萬別往外說!”
“特別是你奶奶那邊!”
晴雯點點頭。
賈瑛目光又落在那些字上,腦子裡浮現出個典故。
當年楚懷王遊高唐,打了個盹兒,夢裡碰見巫山神女主動投懷送抱。
神女走的時候撂下句話:我住在巫山南邊的高坡上,白天我是雲,晚上我是雨,天天都在陽臺下面候著。
就是那句“旦為朝雲,暮為行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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