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朝，滿朝文武個個掛著兩個大黑眼圈，一副沒睡醒的德性，顯然昨晚上能被嚇著的官員一抓一大把。
皇帝還沒露面，大臣們三五成群湊在一塊兒嘀咕，一個個嘴裡全在抱怨昨晚那場大動靜。
滿朝文武的目光唰地全落過來，大殿裡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御史大夫辛棄疾兩步跨出佇列，壓根沒給王子騰反應的機會。
“臣，有本要奏！”
聲音把殿樑上的灰都震下來幾縷。
“臣身為御史大夫，監察百官是我的本分。今日要參的人就是王大人，身為從一品大員，竟然帶頭知法犯法！”
“昨夜大將軍手下的兵追捕賊人，不小心闖進了王大人的府邸。人沒找著，倒是翻出來一堆空白票據，還有大量拿房子押債的地契！”
“王大人好歹也是朝中一品官，臣不敢自作主張，只能請陛下聖裁，嚴辦此事以儆效尤！”
大乾律寫得明明白白，不論官職高低，誰要敢私下放貸吃利息，統統按重罪處置。
可話又說回來，放貸這買賣利潤高得嚇人，風險也大得離譜。朝中那些達官貴人誰沒在暗地裡做過這生意？只是大家心裡都有數，沒人拿上臺面說。
水太清了魚就活不了，滿朝上下哪個府裡頭沒點見不得光的爛賬？上頭也不過是睜隻眼閉隻眼，懶得較真。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事被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捅出來，想捂都捂不住，不追究到底都說不過去。
王子騰倒是一點不慌。
這戲碼他見得多了，又不是頭一回。
他鎮定自若地邁步站出來，衝著龍椅方向拱手：“啟稟陛下，這事真是冤枉啊！那些事全都是臣府上的管事偷偷乾的。那管事是臣家裡從小養大的家奴，臣一首都信得過他，誰能想到這狗東西揹著我幹這種勾當！”
“要說臣有錯，那也是治家不嚴。可這事實實在在跟臣沒關係，臣真的一丁點都不知情啊！”
這路數他門清得很，先甩個替死鬼出去。
接下來只要北靜王爺那幫人幫著說兩句好話，上頭念在初犯的份上，頂多罰半年俸祿意思意思。
上回北新城打了敗仗，十萬大軍讓人家追著打，他這個督軍不也照樣只扣了幾個月俸祿，降了半級官銜就完事了？
如今這點小事，又能把他王子騰怎麼著？
放印子錢這事兒，說起來也就是個不上臺面的勾當，還能把人怎麼著？
滿朝文武都這麼想著，眼巴巴瞅著龍椅上那位，就等著有一句準話。
可這邊廂，王子騰剛把話說得滴水不漏，立馬呼啦啦站出一幫人，一個接一個替他開脫，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按說這局面，皇上順著臺階往下走也就完了，再鬧下去誰臉上都不好看。
偏偏今天這金鑾殿上，風向不大對。
站在最前頭的賈瑛，一聲不吭，就那麼拎著劍杵在原地。他這一站，後頭那些張嘴想說話的，一個個都自動把嘴閉上了。
昨晚宮裡頭那檔子事兒，早就在京城傳遍了，住在內城的那幫官老爺，半夜三更被南宮禁衛嚇得覺都睡不踏實，這會兒誰還敢瞎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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