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您看，這玉不是好好的嗎？”
他說得輕飄飄的，可那股子勁兒，卻像根刺一樣紮在賈母心上。
老太太啥時候被人這麼頂過嘴，氣得胸口一陣發悶，可當著滿院子下人的面，又不好發作，只能咬著牙把那股火硬生生往下嚥。
王熙鳳在旁邊看得暗暗咧嘴,悄悄衝著賈瑛豎起一個大拇指，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王熙鳳瞅見這架勢，總算把心放回肚子裡了。有賈瑛撐腰，她和平兒壓根不帶怕的，兩人三步並兩步過去，七手八腳就把迎春惜春李紈從地上拽了起來。這府裡上下誰不怕賈母？可秦國府的人偏就敢跟老太太對著幹。
探春左右張望，臉蛋漲得通紅。跪也不是，站著也不是，急得手心首冒汗。賈瑛低頭瞅了眼這位妹妹，今兒穿了條大朵牡丹翠綠煙紗裙，柳葉眉彎彎，眼睛亮得像星星，粉嫩嫩的鼻樑下櫻桃小嘴微張，一副想說話又咽回去的可憐樣兒。
細看下來，探春跟元春那張臉簡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到底都是賈政的種，血緣擺在那兒呢。這要是給探春套上元春那身鳳袍，不熟悉的人鐵定認岔了。這倆姐妹長得也太像了點兒。
賈瑛心裡那把火噌地就上來了。眼前的探春低眉順眼委委屈屈，活脫脫就是元春在宮裡頭小心翼翼苟活的翻版。這賈府的人怎麼就不知道心疼呢？閨女對他們來說，就只是攀關係的工具人？一點血肉親情都不講？
他繃著臉沉聲道：“往後沒我發話，不許隨便跪人。”話說完，大步一邁就把探春整個人擋在身後頭。
那股子火氣憋在胸口，順著眼神首往外竄。滿屋子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縮著脖子裝鵪鶉。賈瑛邁步朝賈母那邊走，誰也不敢伸手攔。這氣勢太嚇人了，瞅一眼就讓人腿軟。
那眼神冷颼颼的，跟刀子一樣刮人。別說這些沒見過血的主子丫鬟，就算換幾個練家子來，也得被這架勢壓得喘不上氣。這就是手上沾過人命的人，身上那股子殺氣不是裝出來的。
賈瑛往那兒一站，比他奶奶還有一家之主的範兒。他走到賈母跟前，聲音透著寒氣：“過來。”
賈寶玉嚇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死死揪著賈母的衣角不撒手，那慫樣兒活脫脫就是個沒斷奶的娃娃。
賈寶玉這體格都快攆上老太太了，可個頭再高，在賈瑛眼裡照樣不夠看。
賈瑛火氣上頭，伸手一把就把人從人堆裡薅了出來，動作利索得誰都沒反應過來。老太太張了張嘴，話還沒冒出來呢。
啪！
一巴掌掄圓了甩過去，脆響得很。賈寶玉這身子骨軟得跟姑娘家似的，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兩圈，咕咚一聲栽地上，右半邊臉立刻鼓了起來，疼得他殺豬一樣嚎。
長兄跟親爹一個理，珠大哥走得早，我這個三哥好歹頂著族長的名頭，今兒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什麼叫族裡的家法！
話音沒落，賈瑛己經扯下腰間那條嵌著獸頭的金玉腰帶，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就往地上抽。
啊——
賈寶玉慘叫得嗓子都快劈了，整個人縮成一團，跟只煮熟的蝦子似的在地上打滾。賈瑛眼皮都沒抬，冷著臉，一皮帶接一皮帶往下掄。
那金燦燦的獸頭砸在後背上，一下下去就是一道血口子，皮肉都給抽爛了。賈寶玉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又尖又慘，嚇得年紀最小的惜春妹妹一把扎進王熙鳳懷裡，頭都不敢抬。
邊上那些丫鬟更是一個個縮著脖子咬牙硬撐，這些閨閣裡養大的姑娘哪見過這種場面啊，光聽那淒厲的嚎叫聲，頭皮都麻了。
瘋了！真是瘋了！
王夫人哭得眼睛通紅，想撲上去攔，可一瞅賈瑛那氣勢，腿肚子先軟了，壓根不敢往前湊。只能撲通一聲跪在賈母和賈政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
老太太、老爺！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啊！寶玉還小著呢，他就是個孩子啊！
這話總算起了點作用。賈政坐在那兒，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壓根沒打算攔。可賈母實在坐不住了，臉都嚇白了，拄著柺棍首跺腳。
住手！趕緊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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