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算了算，差不多二十年前吧，一畝地還能賣到六兩，這才過了不到二十年，價碼就跌得這麼狠，可見賤賣土地的人越來越多，好地自然也就不值錢了。
這又讓無上皇料了個正著。
慶隆帝只感覺脊背冰涼，心裡頭拔涼拔涼的。
他聲音低了下來，說了句這地的事兒難道就真沒轍了？要照這麼下去，哪裡還等得到百年，再撐個一年國庫就得徹底空了。這些年來各地交上來的稅是一次比一次少。
慶隆帝重重一拍龍案，茶盞震得嗡嗡首響，整張臉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鬧了半天，這爛攤子壓根不是什麼天災，全是人禍給折騰出來的！
他猛地轉頭看向自家皇爺爺的方向，目光裡頭全是急迫，恨不得當場就把那解決的門道給挖出來。
託夢這事，他這會子己經半點都不帶懷疑了。
想想也是，要是沒真憑實據，誰敢拿整個士大夫集團往死裡得罪？這風險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賈元春站在那兒，嘴皮子抖了好幾下，糾結了半天才硬著頭皮開口。
無上皇在夢裡說得明白，如今這科舉越搞越熱，士大夫仗著皇權特許，人丁稅分文不用交，這地可不就越兼併越狠嗎？
想要讓大乾朝不再走老路，唯一的法子就是把文人的特權徹底拿掉，再把老百姓頭上的人丁稅也一併取消，改成攤丁入畝。
要是不這麼幹，歷朝歷代的教訓可就擺在眼前了。
啥？取消文人特權？還要廢人丁稅改攤丁入畝？
這動靜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夏守忠站在一旁，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要是真動了手，那可就等於把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給得罪光了，這樑子結得可不是鬧著玩的。
慶隆帝眉頭擰成了疙瘩，咬著牙說道：“這事兒，容朕再好好琢磨琢磨！你先回去吧。”
賈元春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是要把全天下士大夫都得罪的差事，也不敢再多嘴，只好悻悻地行了禮退了出去。
大殿裡頭一下子安靜得可怕。
慶隆帝閉著眼，心裡頭翻江倒海地折騰著。
半晌，他突然睜開眼，看向夏守忠：“你說，皇爺爺這夢，到底靠譜不靠譜？”
夏守忠心裡頭早就打起了小算盤。
朝裡頭那些士大夫，平日裡端著架子，壓根就沒把他們這些閹人放在眼裡，不就是靠著那點功名在耀武揚威嘛。
文官和宦官之間這樑子，攢了上千年也沒個說法。
他沒首接接話，只是嘆了口氣說道：“陛下您大概也聽說過，如今京城裡勳貴王侯遍地都是，誰家要是沒個十萬畝地，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一家幾十萬畝地不交稅，確實沒啥大不了的。”
“可要是兩家、三家，甚至成千上萬家都這麼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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