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十六郡那幫徵北的將士,剛打完勝仗氣勢正旺,這股勁頭不趕緊用上,再過幾個月就涼了。
到時候把草原上的人全逮回來當奴隸,幹活修路開河運糧食,他們的牛羊戰馬正好拿來給難民填肚子。
把那些好草場全都翻過來種糧食,北邊三州那些沒飯吃的難民全都遷過去,一人分上幾畝地。
到了明年這個時候,地上長滿莊稼圈裡跑滿牲口,這寒冬臘月還有個啥好怕的?
慶隆帝也是腦子轉得快的主兒,賈元春就隨口點撥了兩句,他一下子就全想明白了。
難民為啥苦?說到底就是手裡沒地種,有地誰願意拖家帶口到處要飯?
這招夠損,可是損得漂亮,首接把中原老百姓的怨氣全引到草原人身上去了。
當皇帝的人哪能天天想著發善心,仁慈是給自家百姓的,對那些燒殺搶掠的強盜講什麼道義?
賈瑛站在底下聽著,心裡門兒清,這仗要是打起來,好處全落在自己在燕雲佈下的那些老部下手裡。
就算皇上不讓他掛帥,那些人在北邊也能越混越壯實,而且這可是奉了聖旨去打仗,光明正大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就在這時候,馮桀突然跳了出來,臉都急白了,扯著嗓子喊道使不得啊。
現在朝廷的兵馬本來就不夠用,南邊梁國虎視眈眈盯著呢,西邊涼王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再說了去年好多地方鬧旱災,老百姓還眼巴巴等著朝廷發糧救命,哪有多餘的兵和錢去打這個仗?
馮桀嘴上唸叨著仗不能打,說白了就是心疼錢糧。
可他心裡頭那點小九九,誰還看不明白?
真打起來,武人那幫傢伙一個個封侯拜相,風頭全讓他們搶了去。
大乾朝開國那會兒,戰場上殺出來的勳貴一抓一大把,全是靠著軍功混上來的。
這些年他們文官好不容易把武人壓下去,重新把朝廷大權攥在手裡,要是這時候開戰,可不就是給武人做嫁衣?
兩邊此消彼長,對江南那幫書香門第來說,虧大發了。
馮桀這番話,說白了就是把江南士大夫們的心聲給擺到了檯面上。
忠順王也跟著幫腔。
這倆人雖說平時尿不到一個壺裡,可在這事兒上,忠順王明顯是站在文官那邊的,他說什麼也不願意看著武人集團在大乾朝再鬧騰起來。
慶隆帝沒急著拍板。
他扭頭看向賈瑛,開口問道:“賈大將軍,燕雲那邊的情況你最門兒清。你給朕透個底,這一仗到底有多大把握?是不是真像丞相說的那樣,打起來就是個無底洞?”
天子的意思很明白,打仗這種事,還是得聽行家的。
滿朝文武裡頭,慶隆帝最信得過的就是賈瑛的判斷。
這位百戰百勝的常勝將軍,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
賈瑛抱拳行禮,聲音沉穩:“陛下可聽說過當年大漢朝對付北方蠻子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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