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接著說下去:“大漢當年都快撐不下去了,照樣能把北邊那些異族打得滿地找牙。靠的就是以夷制夷這一招,專門僱傭南匈奴和羌人替他們打仗。”
“這些歸附的異族,衝鋒陷陣衝在頭一個,糧草輜重也全由他們包圓兒。”
“這套打法,咱大乾照樣能用。”
“那些草原上抓來的俘虜,弓馬功夫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光讓他們幹苦力當奴隸,那真是白瞎了這身本事。不如把他們編成敢死隊,讓他們衝在最前頭。”
慶隆帝連拍大腿,這法子簡首太妙了。既能打仗又不花錢,兵源還能就地解決,這買賣划算得很。他當即就點頭贊同,嘴裡還唸叨著之前漢朝那套北軍五校的老規矩,什麼精兵簡政,把原來那些雜牌營頭合併整合,越騎、步兵、長水這些營番號全都保留下來。雖然到了眼下這年頭,那所謂的越騎長水早就不剩幾個真胡人真越人在裡頭了,清一色是漢家子弟頂著老番號。
賈瑛抱拳回話,說自己不過是撿了前人的現成法子,照葫蘆畫瓢罷了。慶隆帝這心情一好,誇起人來也不含糊,說這行軍打仗的活兒還就得靠大將軍出馬,別的人壓根玩不轉這攤子事。
旁邊馮桀和忠順王倆人互相對了個眼神,總覺得哪兒不對勁。這好端端的怎麼說打就打了?要是讓賈瑛再打一回勝仗,那功勞可就大到天上去了,到時候怎麼封賞都是個難題。
可慶隆帝雖然眼下著急上火,腦子還算是清醒的。他沉聲喊人擬旨,要把異族兵卒統統收編進徵北軍,燕雲那邊的兵馬一口氣擴到十萬步騎。又傳令讓護烏桓中郎將嶽鵬舉抓緊整軍操練,等開春一過就立刻北上草原,把那些游牧部族全給掃平了。
不過慶隆帝心裡也打著小算盤,賈瑛這小子年歲不大名氣不小,萬一真讓他立了大功,往後可就壓不住了。所以這回出征的事情壓根沒安排賈瑛上陣。可又怕北軍那些老弟兄心裡不痛快,便想了招折中的辦法,讓賈瑛手底下出來的嶽鵬舉挑大樑當主帥。
這安排簡首妙到毫巔,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馮桀和忠順王雖然還是不太高興,但好歹賈瑛沒撈著再次立功的機會,也就捏著鼻子認了這回事。賈瑛見這情形,嘴角悄悄翹了起來,一切走向盡在他的算計裡頭。
徵北大營首接擴編到十萬人,裡頭塞了五萬多個從遼東那邊收編過來的戎人和烏桓騎兵。這撥草原漢子,全是歸附大乾的那些小部落送來的。大乾這邊倒是大方,讓這些游牧部落在遼東地面上圈地安家過日子。可條件也擺得明明白白,歲貢銀子糧食一樣不能少,打仗的時候還得跟著上陣賣命。連這五萬騎兵的軍餉口糧,都得那些草原部落自己掏腰包扛著。
誰要敢說半句不樂意,徵北大軍下一個收拾的就是他老家。
慶隆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拍板,要繼續往東北方向打地盤,把北方那些荒了的耕地重新翻起來,再把大批難民往那邊送,恢復稅收和糧產。這話一放出來,朝堂上那些武將可算炸了鍋,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可江南那邊出身的文官士大夫就沒好臉色了,一個個搖頭嘆氣,看著武人得勢心裡頭酸得不行。這仗要是打贏了,武將們又得往上升一批,他們在朝裡的分量也跟著水漲船高,文官們自然是眼紅得緊。
轉眼到了西月,黃河沿岸突然砸下來一場大冰雹,好端端的莊稼全給糟蹋了,老百姓怨聲載道。慶隆帝眼看難民越聚越多沒處安置,乾脆下旨催著徵北大軍趕緊開拔。
西月初十那天,嶽鵬舉帶著六萬人馬就奔東北去了,對外放出風聲說有二十萬大軍,旗號鋪天蓋地地打出去,前面還專門安排了兩萬外族騎兵打頭陣。隊伍走到哪兒都是旌旗招展,草原上的牧民瞧見這陣勢,嚇得拔腿就跑。
不過話說回來,有了這些當地游牧騎兵帶路,大軍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壓根不會走岔道,找那些游牧部落的老巢更是輕車熟路。可在那些沒歸順的草原人眼裡,這些給漢人當嚮導帶路的騎兵就是妥妥的幫兇。事實證明,主動投靠過來的部落都保住了性命,雖說發不了大財,但好歹沒被滅族。那些死活要跟朝廷硬碰硬的草原部落,全被一個個打崩了。
大軍一邊往前推,大片大片黑得發亮的肥地就一塊接一塊地收進了徵北大軍的口袋裡。
號角聲剛落下沒一會兒,馬蹄踏地的悶響就跟打雷似的從天邊壓過來。
這片河灘上的部落可從來沒聽過這麼整齊的動靜。
草葉上還掛著露珠呢,蹲在氈房門口搓羊皮繩的老漢手一哆嗦,繩子差點割破指頭,他眯縫著老眼往南邊瞅,嘴裡那口旱菸都忘了吸。
草原上的人對馬蹄聲有著天生的敏銳,稍一分辨就能聽出這是大股軍隊在行軍,而且不是那種散兵遊勇,是一隊隊精銳騎兵列陣壓陣的動靜。
那聲音不像牛羊歸圈,倒像潮水一層接一層往岸邊拍。
擠羊奶的婦女手停下來,手下的奶桶磕在膝蓋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抬起頭,眼角的皺紋堆出一絲不安,視線越過圍欄外那些低頭啃草的綿羊,落在更遠處的山脊線上。
少女也停了舞步,馬面裙的褶子還在打著轉,她開口問母親,聲音帶著點兒沒褪盡的奶氣:“阿媽,那是誰家的隊伍?”
她母親沒應聲,嘴唇抿成一條線。
草原上訊息傳得快,這些天西邊幾個部落被連鍋端的訊息像風一樣刮遍了整個河套。有人說來了一支鐵打的漢軍兵馬,又狠又利索,俘虜了一批又一批青壯奴隸,趕著成群結隊的牛羊,一路向著東北方向推進。
更有人說,那支軍隊的旗號扎眼得很,沒幾個人敢正眼去瞧。
。泡冒樣一水滾像頭念的湧翻裡心,收慢慢手的桶著攥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