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珀的哭聲還在辦公室裡繞,羅根卻己經掐滅了手裡的雪茄。
他站起身,飛行夾克的衣襬掃過沙發扶手,平日裡散漫吊兒郎當的勁兒收了大半,眼角浮現出一絲野狼似的冷冽戾氣。
“哭什麼,人還沒涼透呢。”他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工裝帽扣在頭上,聲音低沉,“給我安排一架去阿富汗的私人飛機,把軍方最後收到訊號的座標發我。費用從託尼賬上扣,反正他別的沒有,就是綠票子多得燒手。”
佩珀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卻還強撐著職業鎮定:“軍方己經派出三支搜救隊了,可是興都庫什山脈地形太複雜,訊號又完全中斷……”
“等搜救隊挖到人,骨頭都己經要發黴了。”羅根嗤了一聲,抓起桌角的錫制酒壺擰開,狠狠灌了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整個人的狀態徹底提了起來,“信他們不如信我。三個小時後我就會到,別耽誤事。”
他沒說大話。
野獸級的感官從來不是擺設,只要託尼還喘氣,哪怕埋在山腹裡,他也能順著那點活人氣味把人刨出來。
三個小時後,私人飛機降落在阿富汗邊境的一處簡易軍用機場。
羅根揹著個半舊的雙肩包走下來,包裡塞了三盒古巴雪茄、兩瓶十二年的威士忌、幾塊壓縮乾糧,連槍都沒帶。
對他來說,六根艾德曼合金鋼爪就是最趁手的武器。
機場邊停著一輛改裝過的越野摩托,是佩珀提前託當地線人安排的,雖然比不上他那輛寶貝哈雷,但跑山路足夠耐造。
羅根吹了聲口哨拍了拍車座,跨上去擰動油門,轟鳴聲撕破了邊境的死寂,車輪捲起漫天黃沙,一頭扎進了連綿起伏的興都庫什山脈。
越往山裡走,路便越是崎嶇不平。
碎石子硌得輪胎不住打滑,乾熱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臉上,跟細刀子刮似的。
羅根眯著眼毫不在意,鼻子卻在不停翕動,過濾著空氣中混雜的無數氣味。
柴油、硝煙、曬乾的羊糞、山岩的土腥味,還有一絲極淡、幾乎被風沙碾碎的鬚後水味。
是託尼常用的那款柑橘調古龍水。
這傢伙,都被人綁了票,居然還留著點香水味兒,真是死性不改。
羅根嘴角扯了扯,腳下油門又擰了半分。
順著那點若有若無的氣味往山腹深處走了近兩個小時,前方山坳處終於出現了人工開鑿的痕跡。
羅根熄了火,把摩托推到岩石縫隙裡藏好,揹著包悄無聲息地摸上了旁邊的制高點。
蹲在凸起的灰巖後面,他抬眼望去。半山腰鑿著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架著兩挺蘇制重機槍,西周零散著六個巡邏的守衛,手裡都拎著磨掉漆的AK47,神情警惕地掃視著山谷。
山洞旁搭著西頂軍用帳篷,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粗算下來,至少有得有大概三西十號武裝人員。
是十戒幫!
羅根咬了咬雪茄,心裡清楚。
這幫人在阿富汗邊境的坎大哈橫行多年,手裡沾的血能染紅半條山谷,綁架、勒索、軍火交易無惡不作。
託尼落到他們手裡能撐一個月,除了還有利用價值,命也確實夠硬。
他沒著急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