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入職頭一週,羅根基本沒怎麼見過她。
每天他睡醒晃到二樓書房,桌上永遠整整齊齊碼著分類好的檔案,財報、合同、待籤檔案分門別類,便籤條貼得清清楚楚,哪份要簽字、哪份僅需過目、哪份有風險建議,標註得明明白白。
管家說安娜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到,下午六點走,從不摸魚,也從不亂逛,除了必要的工作詢問,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這天下午羅根難得沒出門釣魚,窩在書房打遊戲,安娜敲門進來送檔案的時候,他剛打完BOSS,正叼著雪茄看通關動畫。
“羅根先生,這是您名下所有產業的梳理報告,還有後續的管理最佳化方案。”安娜把資料夾輕輕放在桌上,聲音清冷平穩,“一共七家持股公司、十二處商業地產、三支股票基金,之前的賬目有三處遺漏的報稅項,我己經補完了;西海岸生物醫療的分紅方案有最佳化空間,建議調整持股結構,每年能多避稅大概兩百萬。具體的都寫在第三頁。”
羅根挑了挑眉,伸手拿起檔案翻了翻。
他自己都記不清名下有多少雜七雜八的產業,都是這些年隨手買的,賺了虧了全憑運氣。
安娜這才一週,居然理得清清楚楚,連哪處地產空置、哪支股票該拋都標得明明白白,方案條理清晰,專業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以啊。”羅根放下檔案,笑著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兩眼,“比我預想的能幹多了。佩珀果然沒看錯人。”
“分內之事。”安娜微微頷首,表情沒什麼變化,彷彿幹成這麼大的事只是舉手之勞,“如果方案沒問題,我下週就安排人執行。有任何調整您隨時說。”
“不用調整,你看著辦就行。”羅根擺擺手,隨手拉開抽屜,扔出一張黑卡過去,卡片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穩穩落在安娜面前,“這裡面有一千萬,辦公備用金,平時應酬、團隊開銷、雜七雜八的費用都從裡面走。不夠再跟我說,別省著。”
安娜的目光落在黑卡上,終於有了點細微的波動。
她愣了一秒,隨即抬眼看向羅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羅根先生,辦公備用金不需要這麼多。按照常規標準,十萬足夠了。”
她做過這麼多份高管助理,從沒見過老闆隨手就甩一千萬當零花的。
說是備用金,可這額度,別說辦公,連養個小團隊都夠了。
“多嗎?”羅根叼著雪茄吐了個菸圈,漫不經心,“我對數字沒概念,反正放著也是放著。你辦事我放心,該花就花,不用跟我報賬。真要算得一清二楚,我還嫌麻煩。”
他說得輕描淡寫,心裡卻打著小算盤。
軟攻勢嘛,就得這麼來。錢、權、信任,一樣樣砸過去,任你是王牌殺手還是雙面間諜,天天被這麼散養式信任砸著,心思總得晃一晃。
反正他錢多得花不完,賺錢的速度比花錢快多了,拿一千萬出來玩一場策反遊戲,穩賺不虧。
安娜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伸手拿起了那張卡,手指碰到卡片的時候,動作極輕地頓了一下。
“我會合理規劃使用。”她依舊是那副清冷專業的調子,只是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分,“多謝羅根先生信任。”
“多大點事。”羅根擺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對了,你要是有什麼個人需求也儘管提,房子、車子、薪資,都好說。跟著我幹活,總不能讓你吃虧。”
這話半真半假。
既是試探,也是丟擲的橄欖枝。他倒要看看,這位克格勃出身的王牌,在實打實的好處和毫無保留的信任面前,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動搖立場。
安娜沒接話,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多謝羅根先生。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出去整理合同了。”
“去吧。”
書房門輕輕合上,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羅根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打火機,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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