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止笑得溫和,可眼底有著一層觸不到的深沉,只見他身披僧衣,手持禪杖立於山澗,在這銀裝素裹之下,倒真有些神仙現世之感。
他只是笑了笑,手中的禪杖發出了幾聲悅耳的銅環撞擊聲,大抵是隱在心頭的委屈與無奈太久無人訴說,又或者眼前的孩子眼神純粹不染雜念,竟叫靈止差點脫口而出心頭鬱結,幸好銅環碰撞聲提醒了他,他己斬斷凡塵,不再為往事糾纏。
“小施主信人與人之間的聯絡早己註定嗎?”
相儀搖搖頭
“不知師父指的是何種緣分?”
“任何一種,你與他人之所以會見面,會有交集,皆是命中註定,不論你怎麼逃脫都避免不了,哪怕是換了一條路,最終都會在盡頭與他再度重逢。”
這種宿命相儀倒還真信三分,在靈止說出這句話時,她的腦海中自然而然隱現了一人剪影,那便是蕭然。
若說無緣,自己同他是一輩子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存在,可偏偏自己入了凜王府,偏偏同他捉了那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刺客,若說無緣,那他所選的鐲子怎麼會在此刻戴在自個兒手上呢?
“我信的。”
相儀點點頭
“我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糾纏早在上輩子,或者上上輩子就己定下, 這樣的宿命即便再怎麼躲藏都無法撇開的。”
“如何能解?”
靈止追尋著想要的答案,可走遍山川湖海都尋不到答案。可偏偏這樣的境地下,他竟妄想從相儀身上尋到。
相儀此時還不明他心頭的痛楚,只是覺得他的雙眼太過悲涼,浸透了無奈與悲切,令她萬般同情。
她想了想,轉身望向太陽昇起的地方,見那一片好山水仍鮮活地立在大地之上。
“順從心意,接受命運的牽引,除此之外我們還能做什麼呢?”
靈止的嘴角揚起,笑得無奈。
“順從心意?”
他喃喃自語,從袖口取出了方才那枚護符
“世間斗轉星移,擦肩而過的事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若我執念過往無法放下,那麼她又怎能看開呢。”
靈止的目光停留在那有些褪色的,早己有些歲月痕跡的護符,看了一眼又一眼,那一年的記憶又再度湧入腦海,不曾忘卻。
年少的姑娘為心愛之人所繡護符,只願他一生順遂,得償所願,可這枚護符到他手中不多久,那人便穿上了紅嫁衣嫁給了他人,護符所期望的,全部都落了空。
“該了卻了……”
靈止的手微微一顫,那護符像只斷翅的蝴蝶般墜落,隨後一陣風吹來,將它帶去了遠方,就像無所依的靈魂,磕磕絆絆,顫顫巍巍,飄向了山野深處,首至再也尋不到任何蹤跡。
他是痛苦的,無奈的,相儀大概永世不忘這個眼神,挖掘他心底最深的痛楚這樣的事,令相儀怎麼也做不到,只能緘默。
兩人待第二日晌午才走回長安,這一路不算長,可話卻甚少,伴著星光月色,靈止只是夜夜坐禪誦經,不多言一字。待入了長安才分道揚鑣。
“小師父,若下回再來福澤寺,定要來尋我。”
靈止終於笑得和煦。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