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看了連連搖頭,又捋著鬍子不言,這可把相蘭急得差點昏過去,好在那老態龍鍾的太醫終於慢慢開口了。
“姑娘這皮外傷確是嚴重,不每日以草藥敷制定是潰爛化膿,好在未傷及筋骨並不會落下傷殘,只是這一月傷口都得好好養著,若反覆開裂化膿,也是難以復原啊。”
“那,我妹妹如今高燒不退呢?”
“這倒是正常,受了如此嚴重的外傷定會有炎症,若一連幾日都不退熱恐燒壞了腦子,只要你們好好調理,每日敷藥三回,不出幾日便可退熱,只要散熱了,這傷口便會慢慢癒合的。”
說罷太醫就開始開單抓藥,蕭然站在門外默默說了句
“都記我名下,若是要用名貴藥材也無需緊著,救人要緊。”
老太醫未多言,只是點點頭,開了藥方便說
“那老臣先回去抓藥了,先開三日足量的藥差人送來,這如何敷藥,如何熬煮,老臣都會跟姑娘說清。”
蕭然點點頭,輕送了太醫一段路,又折返回來。
他就坐在床邊默默守著,也不多言,相蘭見其沒有想走的意思,便去倒了杯茶遞到蕭然手上,蕭然喝了口茶才問
“昨夜相儀如何?”
不問還好,一問相蘭又是淚流不止
“昨個兒燒了一夜,人都燒迷糊了,喊著要娘做的水晶糖包,這孩子從未喊過孃的呀,卻在性命攸關之時只想到了她,想來這孩子定是在無數個夜裡偷偷思念過那個女人。”
蕭然對相儀的瞭解甚少,她的身世,她的經歷,甚至是她的性格都令其難以捉摸。
“你們娘呢?”
蕭然言語溫和。
提及孃親相蘭只是滿臉不屑,搖搖頭嘆了口氣
“早不知去哪兒了,可能又跟不明來路的男人廝混呢。”
“那你們的爹爹呢?”
“爹爹?”
相蘭更是嗤之以鼻
“別說我們不知誰是我們的爹爹,估計連孃親自己都未必知道。”
大抵是蕭然言語溫和,又或者相蘭自己也希望尋一個說話人,她在王府的幾年雖算不上難過,但畢竟寄人籬下做他人奴隸,心中苦悶也是無處訴說,積攢太久倒與蕭然倒了個乾淨。
“我妹妹是眾兄弟姐妹中最懂事的一個,明明她也是個孩子,自然希望能在孃親懷中撒嬌,騎在父親肩頭逛鬧市,可這樣的夙願她從未開口過,如今性命攸關之際她竟會想吃娘做的水晶糖包,在我記憶裡娘也僅做過三兩回,竟叫她這般牢記。”
蕭然默默聽著,他明白相儀的身世定是帶著苦楚與可憐,可沒想到如此逆境之下她竟未絕望也未自暴自棄,她活得熱烈,活得堅強,樂觀又堅毅,實屬難得。
相蘭撫摸著昏睡不醒的相儀,又嘆道
“我時常感慨,若我妹妹生在富貴人家,那也定是被千嬌萬寵疼愛著長大的姑娘,哪裡用得著遭這樣的罪,以我妹妹的容貌也定能匹配一位門當戶對的得意郎君,哪裡用得著這般苟且偷生。”
說罷,她瞥了眼蕭然,見其姿容壯美,眉目疏朗,頗為正氣凜然。瞧他一言一行也不像是貪財好色,偷奸耍滑之輩,一個念頭忽湧入腦海,她看了眼相儀,又看了眼蕭然,見這兩人不管是容貌還是脾性都甚為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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