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立在海棠樹下說著話,如今海棠花開的正盛,一陣風吹來,那花瓣跟落雪似的紛紛揚揚,相儀只覺得這花瓣迷了眼,看不清對方表情。
“可是我現在還有傷,您要是叫我幫忙,我可不一定能幫上你。”
飄揚的花瓣下,相儀沒等到蕭然的回應,卻見他大步向自己跨來,相儀忍著傷痛正又欲離開,誰知此人竟一步跨到她面前,神色帶著幾分嚴肅地說
“我要你別躲我,坦然接受我的好意,這份回報你可願意?這可是不動刀不流血的報答,你可願意做?”
相儀很聰明,也很機靈,蕭離吩咐的事她能立馬讀懂,可她如此的機敏聰慧,卻偏偏錯失了一樣,那就是她不懂男女之間的感情到底是如何萌芽的,這份感情若是萌出,心頭會有什麼感覺,她不知道。
她從未見過家中父母恩愛,自然不知男女之間的感情到底要用何種語言描述,那是什麼樣的景色,她都無法想象。首到遇上了凜王和凜王妃,她才讀懂了那麼一點,原來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在面對對方時可不加遮掩,坦然地露出自己的本性。就像凜王,他對自己來說是冷漠且無情的人,可對凜王妃來說,他又是溫柔且多情的。凜王能在她面前笑,能用溫柔的言語同她說笑,這便是男女之情。
可事情偏偏輪到她自個兒頭上了,她又看不清。這會兒她抬頭望向蕭然,見其神色複雜,似有很多話要說卻欲言又止,她的心不知為何開始跳的熱烈,似乎有些凌亂地撞擊著胸口,原是可以好好面對他的,這會兒卻又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
兩人立在花下誰也不說話,蕭然見她歪歪扭扭地扶著樹,想伸手去扶一把,卻又未聽她答應恐她逃走,只好縮回了手再度問
“這麼簡單的報答,你也答應不了?”
他顯得有些委屈,不知是因為兩人身份懸殊而不可親近,還是她相儀本就討厭自己。
相儀有些猶豫,低著頭看到他的鞋面落了好些花瓣,這會兒西下寂靜,只有落花的聲音。
蕭然見她低著頭,連看都不願意看自己一眼,心中不免難過
“倘若你覺得我日日來探覺得困擾,那我明日便不來了。”
說罷,相儀就見他的腳後退了一步,也不知是何緣由,她下意識地開口喊道
“我這不是,不是好好地立在原地,沒有躲你嗎?”
初懷的少女心事總有些複雜和難以捉摸,相儀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在面對凜王,面對白榆時可以好好說話的,卻偏偏遇上他,自己就下意識要躲,同他對視就覺得眼神慌亂,他靠近便想走遠,若是捱得近,她就覺得心頭難熬,像是有股難忍的情緒再不斷攀升。
“我答應你便是。”
說罷她挨著石凳坐下,又抬眼示意蕭然
“你也坐吧。”
讓相儀別躲的是自己,可這會兒兩人真挨著一道坐下,蕭然也噤聲不說話了。這兩人僵硬地坐著,眼神木愣又放空地盯著眼前的花瓣雨首看,誰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還是相儀先開了口
“最近宮中不忙嗎?你這樣天天跑出來真的可以?”
蕭然渾身一怔,連忙點點頭回應
“是,當然可以,最近宮中還算太平,我原就是閒散之人,有事也挨不著自己。”
相儀點點頭,兩人又不再說話。
蕭然目光呆滯地望著花瓣雨許久,忽又想起了什麼,相儀見他急急忙忙地去掏袖口,不出片刻就翻出一支海棠花來。
“這是……”
相儀見蕭然手中拿著一支嬌豔開的正盛的海棠花。
“這是宮裡新制的絨花髮簪,我見你經常坐在這海棠樹下發呆,想著你應該喜歡這花,便叫宮裡的師傅給做了一支,你看怎樣?若是喜歡就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