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修沉默許久，內心似乎萬般掙扎，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說道
“相儀，你要不要跟我走？”
透過方不修的眼中看到了相儀的未來，那是被浸染著鮮血的道路，她深陷其中，無法再脫身！
“跟你走？去哪兒？”
相儀未明白方不修的話中之意，以為他是孤單寂寞，想尋個人遊玩一番。
“快入冬了，若要尋景，可得往南方去了。”
“不，我的意思是說，你要不要離開凜王府，跟我一塊兒行走江湖？雖說我也是漂泊無依，但至少不會讓你……”
話至此，方不修突然止住不再說話了。
“不會什麼？”
相儀問道。
可方不修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小女孩的眼睛許久，忽又搖頭笑了。
像是在感慨命運的捉弄，又或是想起了過往的故人，小女孩的關心叫他暫時卸下的防備而變得自不量力起來。
我又有什麼資格帶她走呢？
方不修暗自嘲笑自己的這份沒由來的自信。
我一無所有，能給她什麼？連最基本的溫飽我都無法滿足，更何況是那些隱於暗處的仇敵不知何時會出現，呆在王府難道會比跟自己浪跡天涯更好嗎？
當然不是……當然不是……
方不修搖著頭，默默垂下了眼睛。
眼角有些許溫熱，大概是想要掩蓋自己的這份失落吧，他連忙拿起顆葡萄塞進嘴裡，自言自語地讚美道
“好甜的味道，許久未吃過如此甜蜜的東西了。”
我己一無所有，又何苦叫她走上同樣的道路呢？留在這裡至少還有片磚瓦可抵擋風雨。
十年了。
他再度抬起頭看向相儀，眼前的小女孩模樣逐漸變得模糊，像是無法聚焦似的，待方不修再定眼一瞧，眼前的小姑娘突然變成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這道身影己有十年未再出現了！
她梳著漂亮的頭髮，夾在髮髻上的兩隻蝴蝶總是隨著身體的跑動而振翅，小小的臂彎敞開著，在看到自己出現時總是掛著笑容，用那稚嫩且充滿愛意的語調喊著
“爹爹，您回來了呀！”
什麼都帶不走，不論是什麼，即便過了十年，自己也沒有任何資格擁有世間之物，所有，所有的一切……
“方先生……”
相儀怔怔地望著他，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裡浸滿了淚水。
“您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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