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儀躺在貴妃榻上望著窗外，若有所思。
自來了隴西后天氣一首不算好，厚重的烏雲裹挾著風浪翻滾著從西面八方襲來，堆積成了一道難以窺見陽光的雲牆。
相儀不喜歡這個地方，遙遠且帶著荒蕪氣息的地方，不像長安那般繁華，也不像長安那般溫暖。她微微閉上雙眼正欲小憩，卻傳來了一陣輕緩的叩門聲。
“是我。”
蕭離的聲音再度響起，也不等她回應，這個狂妄的男人己經推開了房門，擅自走了進來。
他看到那個女人懶懶地躺在貴妃榻上不動彈，纖細修長的身段與椅子契合出了曼妙的弧線，一席長裙拖地，在這樣荒蕪的地方形成了一道難得的風景線。
“怎麼沒用晚膳？”
蕭離的聲音沒有尋常那麼冷，而相儀似乎也不想理他，只顧閉著眼回應。
“您該不會是來關心我的吧？”
她聽見一陣輕蔑的冷笑，緊接著有腳步聲向她走來，相儀雖是閉著眼，卻也能感覺到眼前籠罩了層黑影，是蕭離走到了他面前。
“你這般惆悵，該不會在為李沓感到惋惜吧？”
“他是個不錯的人。”
相儀的語氣有些疲倦。
“比以往遇到的那些人都要好那麼一點兒。”
她慢慢睜開雙眼，果然，蕭離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雙目充滿了怒火與煩躁。可相儀似乎沒有想讓他消氣的意思，仍繼續說道
“可惜，他不為王爺您所用，所以您是容不下他的。”
“知道就好！”
蕭離撇開了視線
“這樣一個人若留在太子身邊，對我來說是個隱患，既然他不願投身我的門下，我也沒理由讓他再回長安。”
冰冷的聲音彷彿在訴說一件尋常小事，終結一條人命對他來說確實習以為常，可相儀卻生出了幾分同情，這樣的同情是蕭離最見不得的。
他見相儀沒有回答，又蔑笑著問
“怎麼？你下不了手了？”
相儀的視線越過了蕭離的肩頭，望著窗外那一團團烏雲嘆道
“我不明白我們做這些意義到底是什麼，你費盡心機培養我，要我去解決所有阻礙你成為帝王的人，這條路走到現在，連我也記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死於我的刀下，我們就這樣裹挾著血雨腥風，到最後，就為了皇位？”
她的視線再度與蕭離的雙眼對視。
“死去的這些人，有忠臣，也有奸臣，難道王爺從來也沒生出過一絲憐憫？”
蕭離的表情越來越深沉，可他卻沒有皺眉，卻生出了一絲令人恐懼的冷笑，他像是極力壓抑心頭的怒火，略帶殺氣地反問
“相儀，你知道我最忌憚什麼，而此刻你正在涉足這危險的禁地，若是你再繼續，我便不能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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