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江望岫的心跌落了谷底，她最擔心的事要發生了，可蕭離卻強撐著鎮定坐下，仍能揚起一抹僵硬的笑對蕭然說
“這件事你不該問我，該問問相儀才是，她雖然只是我們府中的奴才，但畢竟關乎人生大事，還是得問問她的意願，她若願意，我當然沒什麼意見。”
蕭離是個很擅長隱藏本性和內心真實想法的人，雖然方才被江望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可很快又調整了狀態，將相儀這件事表述的冷靜。
“況且她是羽流的侍女，這件事若是羽流同意，我自然也點頭答應的。”
昨夜相儀的話彷彿是此刻的定心丸，蕭離能如此大方地說出這些話僅僅是因為他相信相儀不會輕易點頭答應，她是個信守承諾之人。
蕭然顯然沒有捕捉到蕭離情緒上的轉變，他只覺得三哥鬆口了，一切似乎水到渠成，該到下一個關口，見他有些喜出望外，連忙起身向兩位作揖
“那，我這會兒去問問她，若是相儀願意，三哥可得幫我向父皇請命才是！”
也不等蕭離點頭，蕭然早就迫不及待地跑出門去。
而留下的兩人，氣氛顯然不對，蕭離不可能去責怪江望岫的擅作主張。而江望岫，卻尋不到任何理由去發洩心頭的不滿。因為丈夫從來也沒主動開口提過相儀的點滴，她像是個被寵壞了的大小姐，在漫無目的，又有些難纏似的給自己的丈夫冠以各種罪名，卻偏又暗自難過，這情緒的波動找不到任何可發洩的出口，就那麼堵在心頭，日積月累，越來越不能假裝。
“你剛才不捨相儀嗎？”
江望岫撫著肚子問，這個問題不該問的，不管是挑明還是含糊其辭，這些都不是她想知道的答案，那這個答案究竟要怎麼回答才算滿意呢？江望岫不知道。
“當然不是。”
蕭離冷笑著
“我為什麼要不捨得？只是如今我大事未成，若無她助我一臂之力實在有些吃力罷了。”
江望岫點點頭，望著滿桌珍饈笑的慘淡
“從前我所期待的僅僅是與你的一日三餐，不需要太多美食點綴，也不需要金銀綢緞加身。若日日清粥小菜，依山而居，僅那麼三兩間小屋就可，你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身旁兒女圍繞，僅是這樣我也知足。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給這般安逸的日子附加了越來越多的條件，以致於你日日在外忙碌不能相伴，這樣的日子，不是我所期待的……”
這是兩人在年少時所期待的夢想，那時候並無野心，有的只是單純的歲月靜好就足夠，可身在這樣一個複雜多變的深宮之中，人與人之間實難交心，彷彿充斥在人與人之間的只有算計和陰謀，當發現時，自己早己身在其中無法自拔。
“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就可以逃避的，我是皇上的兒子，註定一輩子都不能過上歲月靜好的生活，粗茶淡飯，耕田織布這樣的日子不是我們過的，羽流，你己經嫁給我多年了，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也應該理解我。”
江望岫點點頭望向蕭離，又問
“如果蕭然要帶走相儀，你會不會拒絕？”
“相儀是你的侍女，由你來決定。”
蕭離起身要走，又留下一句話
“相儀的去留問題，以後不必再來問我，這個家的奴才都是你管理的，只要你同意就好。
而在另一頭，蕭然並未聽到想要的回答。
“你要我現在跟你走？走去哪裡？”
蕭然的迫切在她去隴西后愈演愈烈，以至於相儀所想要的目的還未到達，他便登門示愛。
“離開這裡，我要你跟我走，我向三哥要你，他說只要嫂嫂同意就好，你無需再為三哥的理想抱負犧牲自己，你可以平靜的生活，就像你所期望的那樣，燕州的一切我都不怪你，只要你跟我走。”
僕人住的地方稍顯擁擠，園子不大卻開了不少花兒，低矮的圍牆遮不住外頭的春光，而相儀剛經歷一夜廝殺，還未完全從隴西的案子裡抽身，便又從蕭然嘴裡聽到了這些關於愛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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