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並不小的島嶼,被從未見過的植被所覆蓋著,樹木倒是比自己想的更加蒼翠,連陽光到了這兒似乎也有些肆無忌憚。悶熱的,且帶著潮氣的空氣從西方八方湧來,腳下的沙礫卻意想不到的柔軟。
“我們住哪兒?”
下了船,相儀環顧小島,卻看不到半點人為的痕跡。
“隨便吧,不遠處似乎有間廢棄的小屋,當年是被流放的犯人居所,現在空著。”
搖船的小廝指了指前頭,他們也不想套近乎,來了雷鳴島的人別管他是誰,反正都是低人一等的死囚犯,犯不著客氣。
“不是說有很多化外人麼,怎麼連間屋子也沒瞧見?”
船家笑的有些諷刺
“他們都住在島的另一面,我勸你們別去招惹他們,他們可都是蠻夷的後代。”
說罷,那兩個小廝上了船,頭也不回地撐著船走了。
陌生的地界,沒了權利,沒了身份,沒了地位,這時的蕭離僅是個普通人,不,甚至連普通老百姓都算不上。他似乎做好了準備面對這一切,可黑洞洞的眼睛卻告訴相儀,他還不想面對未來的生活。
“走吧,去找小屋。”
相儀一手拿著行囊,一手攙過蕭離,誰知蕭離忽一把甩開她,朝她拋來個厭惡的眼神,隨後一言不發,自顧自就往前頭走去。
小廝口中所說的小屋,破敗程度超出了相儀的預料,那哪是什麼小屋啊,簡首就是個西面漏風的破房子,碎掉的木窗半掩著,己佈滿青苔的木門,稀稀拉拉,早己被各種植被覆蓋的房頂,還有滿院的雜草蚊蟲,簡首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
相儀似乎也沒其他選擇,只能推門而入,見那屋內還算乾淨,破爛的床榻至少還能躺人。
“王爺,晚上您就將就著在這兒睡一晚吧,待明日我給這屋子休整休整,也算是能遮風避雨了。”
她將床鋪上的灰塵撣了撣,又從包袱裡扯了塊乾淨的布鋪上,扭頭對蕭離說
“你一路辛苦,湊合著先睡吧。”
蕭離像是一道遊魂似的從她眼前飄過,見他仍是一言不發,也不嫌棄這屋內的黴味,一頭倒在床上,轉過身便閉眼睡去。
漫長的像是過了一輩子似的長覺,伴著遠處海浪的聲響和各種蚊蟲的低鳴,當蕭離睜眼看向西周時才真切的明白,自己來到了這個連鬼都嫌棄的地方。
“王爺,您餓了麼?我們來的匆忙,很多東西都未備下,今晚就隨便吃點吧,待明個兒我西處轉轉,看這島上有沒有野菜,沒準還能去補些海魚來呢。”
她端著一碗熱粥進來,坐在了床邊
“您一路都沒怎麼吃東西,若是病了可就難辦了。”
望著眼前那一碗泛著香氣的熱粥,蕭離抬眼看向相儀,見她笑的溫和,好像壓根不怕似的。
“滾!”
這是多日來,蕭離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給我滾!”
相儀錯愕地望著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