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相儀理了許久的院子都糟蹋了，這傢伙一大早推開門差點哭出來。”
方不修搖著槳，笑著安慰道
“砸了院子倒沒事，我幫她重新修整便是，只要人沒受傷就好。”
“倒也沒那麼幸運。”
蕭離的目光眺望遠方，極力想看到海對面的樣子，也試探著想再望一望長安，可眼前只剩下汪洋大海。
“額頭被砸出了血，雖說不要緊，可也實在氣人，昨個兒我想出門同他們打一架，還是相儀拉住了我。她說冤冤相報何時了，況且是我們蕭氏對不起他們，叫我這三年不要再想打打殺殺，還說要化干戈為玉帛呢。”
“那你呢，你怎麼想？”
蕭離搖搖頭
“當年之事我還小，並不清楚來龍去脈，我也僅僅知道當年是陳朝皇帝邀化外人為伍，替他做了不少“好事”，替他殺外賊，替他料理“奸臣”，你們乾的好事也不少呢。”
他望向方不修，似笑非笑的表情很像是諷刺，方不修那雙藍色的眸子早己沒了戾氣，聽蕭離這麼說也不生氣，反而嘆道
“那真是一場荒唐的交易。”
“我聽說……”
蕭離略帶試探地問
“當年你也是效忠陳朝皇帝的一員，似乎還是他的近臣。”
“這都是陳年舊事了。”
方不修顯然不想提，可蕭離卻偏偏想問個明白。
“當年，化外人幫著陳朝皇帝陳無極對抗我們這些反賊，可是殺了我們不少人呢，男女老幼，幾乎屠盡，我們漢人的體格不如你們，即便交手也很快敗下陣來，你可能不知道吧，我父親第一次起兵造反，面對的就是你們化外人大軍，要不是他有個好謀士，恐怕在第一場戰役中就得敗下陣來。”
不知不覺，遠處的天空早己破曉，將海面照的如鏡面般透亮。沉重的話題並不適合眼下的風景，可蕭離仍說著
“你們幫了陳無極那麼多，應該怎麼也沒想到在風頭正盛時遭了忌憚，當年造反之初確實是陳無極佔上風，可你們化外人實在太過招搖，我們只用了一招反間計，便使得陳無極不再重用你們，你們再怎麼驍勇善戰，可沒了領軍人物，立刻潰不成軍，我們蕭氏當然會忌憚你們，不屠盡怎麼以絕後患。”
說起這些，蕭離的臉上又浮現出了從前那股算計且陰鷙的樣子，他以為這些話會惹惱方不修，可方不修只是默默聽著，待他說完後才開口。
“朝堂之上永遠都是波譎雲詭，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永遠都不可能停止，當年的我也太過年輕，以為靠著一身本事，靈活的頭腦，還有忠心就可以有一席立足之地，沒想到最後，卻落了一場空的下場。”
船在不知不覺間駛向了深海，連雷鳴島都看不見了，方不修忙著撒網，而蕭離還在說著從前的過往。
“你的家人，應該都被陳無極殺了吧？我們奪得天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殺光化外人，你的家人就是被那場屠殺波及的嗎？”
蕭離面色陰沉
“照這麼說來，我可是你的仇人啊，為什麼你昨晚上還要幫我，為我們說話呢？”
一張大網在方不修手中散開朝海面散去，他一邊忙著，一邊回答，眼中仍是亮晶晶的。
“就像相儀說的那樣，冤冤相報何時了，如果我見了你們蕭氏就氣的提劍要與你們斗的你死我活，那樣的話，我可是白白從那場屠殺中活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