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從來也沒想過,自己有天會靠著相儀的一針一線攢錢為他買把劍。這樣落魄的日子與他似乎不配,卻又真實的發生了。
他托腮望著對面坐在燭燈下的姑娘,冷冷清清的小屋因為這團火焰而多添了一絲暖意,昏黃的燭火將她籠罩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認真又恬靜的臉似乎有些遙遠。
“你要縫到什麼時候,己經很晚了。”
她對並未停下手中的活,依舊低著頭回答
“快了,過幾日小船會來,我把這些做的衣裳叫他們帶上,能賣多少算多少。”
“幾個銅板幾個銅板的攢著,要攢到什麼時候呢?”
蕭離的目光一首落在眼前人上,像這樣的閒談己經許久沒有體驗過了。
“積少成多嘛,現在情況特殊,你再急我也沒辦法給你弄把劍來啊,你不是也聽方先生說了,這島上不許私自鑄劍打鐵,那些人用來耕種打漁的鐵器都還是拿糧食一點點換來的。”
“我只不過隨便提一句而己,你就真的為我攢錢買劍嗎?”
“有想要的東西也是件好事啊,證明你還沒有絕望吧?”
她朝蕭離笑了笑,又低頭說
“就怕你什麼都不想要,這才麻煩。”
“你覺得我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呢?是在這裡坐以待斃,還是殺出重圍?”
“至少現在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相儀將手裡的衣服拿起來看了看,又低下頭娓娓道來。
“如今你雖然到了雷鳴島,可畢竟還活著,喜歡趕盡殺絕的太子應該不希望有任何一絲意外發生,如果咱們現在明目張膽地採購兵器,又或者偷偷逃出島去,這些只要一被太子發現,立刻就會把事情鬧到皇上面前,即便皇上再怎麼念骨肉之情,恐怕也容不下你了。”
“所以呢?要選擇坐以待斃?”
這些天蕭離雖不再沮喪,可心頭那復仇的火焰從未熄滅過,遠在長安的蕭衍,這個與他流著相同血液的人,是自己一生之敵。
“為何不選擇靜觀其變?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三年時間還不夠我們準備?”
“你有計劃?”
蕭離以為她有了主意,誰知她卻將手裡頭那件衣裳高高舉起,朝著他揮了揮,還一臉雀躍地喊著
“瞧啊,沒想到我還有這樣的好手藝,沒準可以靠我這針線活大賺一筆呢!”
日子一天天過著,只剩下眼前的海風與永不停歇的浪潮,還有那愈發刺眼的烈日,補給的船隻如約而至,終於給蕭離的生活添了一絲趣味。
負責往來雷鳴島的船隻一共有三班,每半月會輪流往島上送補給,這麼做的目的大抵是不想讓這些人與島上的居民太過熟絡吧。他們送的東西也非常簡單,只是一些生活中再基礎不過的生活用品,類似於布料,麻繩,針線,卻不會提供食物,這就是昭國皇帝對他們僅剩的仁慈。而他們也會將化外人做的衣裳帕子,陶罐器皿帶到外頭去賣,但是賣了多少錢,島上的居民就不得而知了,全靠這些船員良心。有時候賣了錢他們會給一半錢,遇到貪財的,即便賣了也說中途損毀無法售賣,就這樣被騙去了辛苦的勞作。
而負責蕭離補給的船隻是特定的,是兩個有官職的小兵,職位雖比九品還小,可這官威倒是拿捏的不錯,在面對蕭離也不膽怯恭敬,將貨物從船上搬下來後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要走。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