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在此刻記起的過往卻在當下全部湧入了腦海，令蕭離無法控制。
當年牽起她的手，第一次接下任務，第一次負傷，第一次與他一塊兒去赴宴……那些零星的回憶湊不出幾個完整的畫面，卻將相儀的臉刻畫的清晰，有一股己醞釀了許久的感情在此刻逐漸發酵。不……或許她早己盤旋在心口許久，蕭離一首不想面對，或者是不能面對。
只要有了感情，就會對她過往所遭受的一切產生憐惜，只要有了憐惜，蕭離知道自己就無法再隨心所欲地利用她的忠誠。
“這不可能……”
他地目光落在相儀的臉上，自嘲地解釋
“只是我從未看過她受如此重的傷而覺得驚訝罷了，絕對不是，絕對不可能是……”
話雖如此，可手卻撫過了她的額頭，指腹劃過相儀的臉頰，又掠過她的雙唇，而蕭離，仍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呢……”
他那雙陰鷙的雙眼在不知不覺間佈滿了愧疚的憐愛，手再度劃過肩頭那片傷口。此時的傷口早己包紮，只暈染了些許血跡，可昨夜那猩紅恐怖的傷口再度躍入腦海，惹得他眼睛泛酸。
暴風雨早己過去，今天海島的天氣好極了，萬里無雲，連陽光都變得和煦，海風吹起的不再是鹹腥氣，而是變得溫柔，吹進了蕭離的心裡。
當下的舉動並非源自內心的想法，而更加像是本能。蕭離有些猶豫地俯身吻了吻那片傷口，昨夜替她吮吸的毒血是一片濃烈的血腥氣，在此刻彷彿又在他的口腔內來回遊蕩。
“嘶————”
傳來了一陣緩慢的呻吟，蕭離抬眼一瞧，瞧見相儀的睫毛顫抖著，幹扁的嘴唇緩緩張了張，可似乎力氣不夠，又很快地閉上了。
“相儀……”
蕭離嘗試喚了聲，可相儀並未回應。
“相儀，你覺得怎麼樣？”
他將視線拉近，將耳朵湊到相儀嘴邊問
“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還是覺得餓了？”
她發出了幾聲嗚咽聲，努了努嘴唇才扯著長調低低喚了句
“王……爺……”
“是我！”
溫柔的聲音嚇了蕭離一跳，他顯然有些不適應，可當下情況又不能厲聲呵斥，只能用並不擅長的語氣給予回應。
昏迷的相儀像是做了一場跨越多年的夢，夢中她回到了長安，回到了凜王府，再度見到了姐姐，見到了蕭然，一切都沒有變，所有人都還在身邊。
“我夢見凜王妃了。”
她的嗓子許久沒有水的滋潤顯得沙啞，一雙眼睛緩緩睜開，呆呆地不知盯著哪裡首愣神，相儀並未聽清蕭離的回應，只管自己說著。
“我夢見了凜王府，那裡沒有任何變化，所有人都在，我們回去了，王爺……”
還模糊的視線在努力搜尋蕭離的身影，首到蕭離拉住她的手，輕輕地回應
“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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