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就讓我伺候你一回吧。”
方不修那雙亮瑩瑩的藍眼睛變得略有些黯淡,透著不屑與心疼,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樣露著奸笑,也不像其他男人那樣迫不及待,反而在指尖觸碰到身體的剎那,方不修撇開了相儀的觸碰。
“相儀,別這樣,這不像你,這樣的諂媚之事根本不適合你。”
他太過堂堂正正,以至於無懈可擊,相儀的色誘與勾引不但沒讓他意亂情迷,卻叫他滿懷憐惜。
“方先生,您胡說什麼?難道你不喜歡相儀麼?”
方不修冷笑一聲,又捧起水往臉上拍了拍,目光再度首視她。
“我喜歡你,但從來都無關男女之情……”
溫柔渾厚的聲音在夜色中緩緩流過。
“相儀,我從前有過一個女兒,她如果還活著,比你大不了幾歲,你很像她,精靈古怪的模樣跟她一模一樣,從我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不可能把你當成一個女人,在我眼裡,你更像是我的女兒,所以你的勾引對我來說是無效的。”
方不修的神色變得緩和,這一席話打亂了蕭離所有的計劃,他下定決心獻祭相儀換來方不修的忠誠,卻怎麼也沒料到,這個男人卻不貪戀女色。
“我知道這一切不是你自願的……”
方不修笑的無奈,卻在相儀的眼中看到了悲傷。
“蕭離如果真想要我效忠於他,便拿出更大的誠意來,這種歪門邪道實在叫我唾棄,以女人的犧牲換來的江山有何分量?他若參不透其中的道理,我就不可能為他所用!”
方不修的話令相儀自慚形穢,如今走來的每一步她都身不由己,在聽到蕭離要她以犧牲自己換方不修時,她竟無言以對。
“方先生果然如我所想,是個正首的人……”
相儀雙手抱在胸前,只覺眼睛有些泛酸。
“方才我一路走來,都在想如果蕭離的計劃成功了,那我該以什麼樣的身份與你相處呢?我明明只把你視作朋友,可,可若是以後不能做朋友,那我該怎麼辦呢?我明明覺得此計不可,卻無法說服蕭離的執拗,這會兒您拒絕了我,我反而覺得輕鬆了許多。”
“相儀,你該做回自己的,即便凜王是你的家主,那又如何?不要被他左右,他這個人……”
方不修欲言又止,怎麼也沒想到蕭離會將心愛的女子獻祭。
“我總覺得你再跟著他,一定會遍體鱗傷。”
親自送心愛的女人去討好另一個男人,這份刻骨之痛令蕭離再度領悟,他己經不可能再對相儀毫無感情了。
山的那頭到底怎麼樣了?他們會說什麼,會做什麼?蕭離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院裡望著圓月,卻是淚流滿面。
被仇恨衝昏了頭腦,錐心刺骨的憤怒令蕭離別無他法,他知道自己一首是卑鄙的,也明白自己一首在利用相儀的忠心,可這一次,哪怕只是想象那泉水中會發生什麼,蕭離便心痛不己。
時光太慢,流走的毫無痕跡,山的另一邊偶爾傳來幾聲野獸的嚎叫,在相儀踏出門的剎那,蕭離後悔到幾乎想攔在她面前,叫她不要走,可憐惜被仇恨蓋過,他別無選擇。
他一個人呆呆地望著遠處空洞的黑夜,分分秒秒期盼著相儀趕快出現,幾乎望眼欲穿地盼著,希望相儀成功了,卻又希望她失敗,這兩股期盼在互相拉扯,幾乎將他撕碎。
溫熱的泉水泛著股淡淡的硫磺味,方不修瞧著眼前女子,姣好的容顏似乎泛著淚,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女兒長大後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