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
方不修聲音溫和，像是親友，更像是長輩似得叮囑。
“今夜，就當沒發生過。”
他不去看相儀，而是自顧自走出溫泉撿了衣裳披上，隨後才對她說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我只給他一次表現誠意的機會。”
望眼欲穿的蕭離終於等來了相儀的歸來，她披著單薄的長裙，髮絲隨著風無力地飄動著，沒有笑，沒有哭，有的只是麻木的眼神。
“怎……怎麼樣？”
蕭離的心一下子被揪緊了，從前他一定會迫不及待追問有沒有成功，而如今他既怕相儀成功，又怕她失敗，兩股力量互相較勁，令他無法思考。
“你……”
蕭離扶過相儀的肩頭，感覺到她的雙肩在微微顫抖，那原本只給江望岫的溫柔與疼愛，在此刻終於被擊碎了。
他知道自己很荒唐，也明白不該如此，可心裡那股被壓抑的愛在此刻無法隱藏，相儀的失魂，她的落寞，甚至是她歸來後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都叫蕭離心疼不己！
他一把摟過相儀將她牢牢護在懷中，心疼她的過往，悔恨給她帶來的傷痛，甚至開始後悔叫她去勾引方不修！
“相儀，這件事是我做錯了。”
蕭離的聲音沒了生氣，綿軟的毫無波瀾。
“對不起，以後我都不會再讓你做這些。”
相儀呆呆地被蕭離摟著，感受到他的手撫過自己的長髮，又緩緩移到後背，帶點猶豫地拍了拍自己的肩頭，用近乎陌生的溫柔說著
“對不起……”
對不起，好簡單的三個字，可令驕傲的凜王開口說出這三個字實在不容易，這會兒相儀沒有精力去思考他話中含義，只是默默流淚。
她幾乎沒有在蕭離面前流淚過，即便皮開肉綻時她也沒哭過，可是這會兒，她像個急於隱藏脆弱卻又暴露無遺地無聲哭泣的普通人，只是個受了委屈的普通姑娘
“我以為方先生只把我視作朋友，或是忘年交亦有可能是摯友，可我……從來也沒想過他視我為女兒……”
她抖著牙關幾乎在極力忍耐決堤的淚眼，蕭離能感覺到胸口逐漸溼潤，那是他愛的人撒下的眼淚。
“我從來沒有見過父親，自然也不懂有父親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樣的。可我，好不容易可以體驗，卻將方先生的這份心給作踐了！我竟然無恥到去勾引他，那個視我為女兒的人，我竟然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親手毀滅了這份來之不易的父女之情……”
蕭離的手輕拍著相儀的肩頭，他想開口安慰，卻發現無從下手。這個女孩兒縮在自己懷裡顫抖著，連哭都不敢放肆。
“以後……我要怎麼面對他呢？！”
“不是你的錯！”
蕭離回的斬釘截鐵。
“要錯，也是我的錯，我從頭到尾都做錯了，我抱著收買人心的方式與每一個為我所用之人周旋，卻忘了該用誠意和真心對待。相儀，今天你去時我己追悔莫及，卻還抱著僥倖，想著也許有萬分之一的機率能成功呢？我才是那個狡詐之人，相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