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那麼安靜,一點也不像咱們那兒生孩子忙碌。”
相儀和蕭離坐在門外廊下,兩人雖說住在同一屋簷下,可真要這麼好好坐著談心卻找不到話題了。
“她們好像對生孩子這件事無所畏懼。”
相儀說
“因為她們都覺得有了新生才能帶來希望,族人才不至於滅亡。”
蕭離讀不懂她此刻的表情,溫和的眉眼帶著幾分惆悵,大抵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說起來,羽流為我生了兩個孩子,我卻一次都沒有陪在她身邊,不知道她是怎麼撐過這道難關的。”
蕭離撿了些零星的話題想拉近距離,可思來想去,兩人的話題除了凜王妃,似乎再無其他。
“她一個人懷著孩子,瑣事纏身的同時又要面對宮裡宮外的惡意與揣測,想來實在不易,我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這兩個角色我一首沒有做好。”
他的語氣淡淡的,月色下的臉竟顯得十分溫柔,蕭離不再是那暴虐易怒的凜王,像是位老友,是個普通的丈夫,是個與家人分別可憐人。
“王爺,你變了好多,從前你根本不會跟我說這些……”
相儀見他眼中盡是落寞,也撿了些言語安慰
“凜王妃不會怪你的,你們是夫妻,不管什麼時候都該是一條心的,不論你失敗也好,成功也好,她都與你並肩而行。”
“你這麼瞭解?明明對我的看法一向是覺得我陰險狡詐又無理取鬧。什麼時候你也只會阿諛奉承了?”
“哪裡是奉承。”
相儀舒展了眉眼
“只是覺得你不再是難以溝通的,偶爾也覺得可以和你說說心裡話。”
明月當空,院內的兩人並肩坐著,隔著一道微妙的距離,相儀的手就在身側,只需稍稍挪動一些,便可握住。
對她的愛是無聲的溪流,雖是緩慢亦可長存,這份愛不允許蕭離表現出熾熱與決心,若是稍露馬腳,那身邊這個人一定會走遠。
這會兒,蕭離想到了從前出征時遇到的那位公主,那個救命恩人,雖說只是幾面之緣,可蕭離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也是喜歡她的,他記得那個女人上馬時利索的身姿,也記得她揮劍時帥氣的模樣,就連她留在唇邊的溫度也還能感受,可偏偏……她的模樣卻愈漸模糊,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閉眼的時候,另一個人的模樣卻越來越清晰,從前忽略過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在雷鳴島的這一年歲月中愈發清晰,難以抹去。
蕭離的心口跳的有些快,他瞥眼瞧了瞧相儀那雙修長的手指就在身邊,大抵是月光迷人的關係,又或是這份愛意即便是細流也終有溢滿的時刻,此刻的蕭離只想握住她的手,哪怕兩人什麼都不說,他也想牢牢握住身邊女人的手。
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像個賊,慢慢挪動著指尖向相儀靠近,明明只是一指的距離,可這個向來雷厲風行的王爺卻步履維艱,挪動一釐便要猶豫片刻,首到兩人的指尖快要觸碰時,屋內突然傳來了陣嬰兒的啼哭聲
“生了?!”
相儀驀地起身,顯然沒察覺到蕭離暗流湧動的感情。
“我去看看!”
她激動地衝入屋內,蕭離則站在門口觀望。
月娑族迎接新生的儀式與中原人大不相同,蕭離見到產婆將孩子放在一個鋪滿鮮花的竹籃中,見她抱著籃子從人群中走過,等待生產的女人們主動讓開一條路,阿九婆婆將那串菩提手串放在籃中,隨後閉眼雙手合十,嘴裡不知在唸著什麼,隨後所有女人依次送上祝福,她們會送帕子,衣帽,或是銀飾,都放在那盛著孩子的竹籃中,月娑族的孩子一降生便能獲得族人所有的祝福,代表著他們視這個孩子為希望,滿懷所有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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