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握著冰涼的鋼筆懸在紙上,面帶猶豫地看向男人用指尖點著的空白處。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熱戀情侶間窸窸窣窣的夜話,又像是魔鬼誘人沉淪的喃喃咒語。
他說:“籤吧。”
……
簽訂契約以來,珀森除了外出給薑茶摘蘋果外,幾乎一次都沒出過這座城堡。
和約定的內容似乎一樣,卻總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同。薑茶本來就懶,有人伺候自然願意天天窩在房間裡。
但珀森的佔有慾就像無處不在的空氣,時時刻刻凝視著薑茶,還要求她也應該給出回應。
“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被纏了好久的薑茶終於叉著腰很嚴肅地問他。
而珀森的回應就是彎下高大的身軀,喘著氣爬到她的腳邊,神情虔誠地跪在地上說道:“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主人……”
大概是有了人類契主的緣故,城堡逐漸恢復了生機,開始有來往的客人想要進入城堡參觀拜訪。而珀森似乎沒法兒拒絕,只能咬著牙請他們進來。
但直到有一名客人私自見了薑茶,徹底打破了看似平靜的水面。因為這是珀森絕對不能容許的。
於是當天夜裡,他忍不住趁那名年輕男人散步的空檔,從背後用刀捅死了他。
血流如注的年輕人神色驚恐地發出慘叫,卻被珀森眼疾手快地用破布堵住了嘴。
“噓,噓……”他神情瘋狂地低聲說道,“你想吵醒她嗎?她在睡覺……在那張柔軟的床上,抱著她漂亮的兔子玩偶。我好不容易哄睡著的。”
“所以你用哪隻手送給了她糖果?……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去碰她的手心?”
結下的契約因為珀森殺了人而徹底失效。
契主被洗清記憶,而珀森也失去了自由身,不得不繼續在城堡內像鬼一樣遊蕩——或者說他早已經成為了城堡的一部分,和這些磚瓦綢緞同生共死。
但這對他來說大概也不算是壞事。畢竟可以和完全懵懂的、失去記憶的薑茶朝夕相處。他可以繼續披著那層偽善的外衣,哄騙著無知的女孩去到書房和自己看書喝茶。
但珀森嗅聞著薑茶身上清淺的香氣,卻逐漸貪得無厭起來。他想去拉薑茶的手,想去舔吻她花瓣一樣的唇肉,想把她抱在懷裡,想聽她可憐可愛的、像小貓一樣的哭喘聲。
但作為被懲罰的物件,珀森絕不能直接插手契主的正常生活。於是他想方設法,開始誘哄著薑茶自己去發現真相。
意味深長的寓言故事,他讓薑茶反覆閱讀;絕對不能踏足的房間,他把鑰匙雙手奉上;連那本被他當成睡前讀物的日記,他都要裝作無可奈何地留下,讓薑茶自以為聰明地掉進陷阱。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
薑茶失去記憶的日子裡,珀森近乎狂熱地把她奉為真神。塑她的像,誦她的經,讓自己和整座城堡都成為她最虔誠最狂熱的信徒。
可這位偉大慈悲的“神父”卻又極其自私地不願去傳教,不願為自己的“神”籠絡更多虔誠的信徒。
因為只有他一個,只他一個就足夠了……
任何人想要插足想要觸碰,都是罪無可赦的瀆神行徑,都必須付出死亡的代價。
現在,他自認為善解人意地把薑茶安置在那張柔軟的床上。那張曾經作為他們共同的愛巢,曾經見證過他和妻子那段幸福經歷的床上。
珀森拿起脖子上那條銀製的S型項鍊,將它放在薑茶哆哆嗦嗦的手心裡。
他附身把滾燙的臉埋進薑茶的肩窩裡,低聲呢喃著:“是寶寶的小貓尾巴,我天天都戴在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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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88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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