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樓頂培育四季盆栽藥材》第3章物業介入(2)

作者:彩雲追月神·10天前

“我知道。”溫樹趕緊接上,像怕自己漏一個字就被判成不配合。

劉師傅補了一句:“還有薄膜覆蓋和土表水汽管理。別讓水汽長期在蓋板邊緣滯著,容易出二次問題。”

“行。”溫樹低聲答應。答應得越快,越顯得他手心在出汗。

現場勘察結束得比他想得快。小周把照片拍完,確認了縫隙位置與落葉殘留的點位。王經理在旁邊說得不算狠,但每一句都像落在紙上的印子:“我們今天來是核實,不是抓誰。你按通知做,這事才能往下走,不會越滾越大。”

溫樹點頭:“我配合。”

王經理走之前又加了句:“最近你最好注意點溝通。物業不管街坊怎麼聊,但投訴往往跟這種話題聯動。你被盯得太緊,後續檢查可能還會來。”

他說“可能”時沒帶威脅的語氣,反而更讓人難受。因為這就是現實:有人想把你的生活改成他們想要的樣子,規則就是他們手裡的工具。

王經理離開時把整改通知遞給劉師傅蓋章,又順手留了物業維修隊的電話。“真要複核防水層,你找維修隊走記錄。後面你要解釋,也有地方對得上。”

溫樹把紙接過來,指腹按住邊角。紙張硬得硌手,像提醒他別想用“解釋”把危險抹掉。

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王經理,昨晚……有人說我樓頂可能漏水,還說我來源不明。你們會不會也查?”

王經理腳步頓了下,像在掂量這句話能不能說給業主聽。“投訴點是漏水隱患,我們先按現場安全核實。土源和衛生安全那塊,得走衛生院檢測程式,物業這邊只能配合現場確認。你要查清楚,去找衛生院按程式做報告,出結果就行。”

溫樹點頭:“我能做。”

這三個字說出口,他才發現自己太急了點,急得像在證明“我不心虛”。他趕緊咽回去,把視線落回排水口邊緣那條縫。

王經理沒再多問,只把最後一句話拋過來:“你把排水口清到徹底,蓋板貼合做到位。剩下的別跟人吵,吵不贏,走程式就好。”

電梯“叮”了一聲,樓道重新恢復安靜。風還是那股風,潮氣還在,可溫樹覺得背脊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一點,又馬上繃緊另一根:三天。三天一到,誰知道會不會還有下一輪?

他回到排水口前,拿起小鏟把縫邊殘留的碎葉再掏一遍。不是為了讓王經理再看一次,而是為了把自己從“可能”裡拖出來。縫隙邊的沙沙聲很細,細得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跟著節奏亂。

掏到一半,他看見縫裡有一小截深色碎土,比周圍更暗。那顏色讓人不敢往好處想。土表那段板結帶的溼意也還在,說明不是他昨晚一時沒翻到那麼簡單,至少說明這裡有段滯水的影子。

他把薄膜邊緣重新壓緊,位置向外挪了半指。這樣做會不會影響角落的保溼效果,他不知道,只能先把排水通路做順。他能控制的就這些,控制不住的,才需要拿證據堵回去。

手機震了一下,短訊息跳出來。發件人沒有備註,只有一個陌生手機號的歸屬地。字也短,像怕被人看見似的:下午別出門,物業的人上去了。

溫樹盯著那行字幾秒,胸口發悶。他不知道是提醒他別被堵截,還是告訴他“現在正是你最容易被抓把柄的時候”。他猜不出來,猜出來只會更難受。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把蓋板周圍清乾淨,首到額頭的汗落到眼睫上才停手。

傍晚快到西點,露臺風緩了點。遠處廣場的喇叭還在迴圈,換季調養西個字被反覆咬碎,聽久了反倒像耳邊的催命符。溫樹沒下去。他把今天的排水口情況拍了幾張,又把物業勘察員拍攝的位置在角落做了對照標記。

忙完這些,他才回頭看幼苗床。薄荷葉緣還是黃了些,紫蘇更幹,根節處仍有一點發黑的痕跡。可不算全死。至少昨天他翻土摸到的微潮還在“邊緣”延續著,像給他留了一個窄口。

他把整改通知草草摺好塞進外套內袋,紙角在胸口頂得他發緊。李秀蘭在樓下問的那句“誰擔責任”,現在不只是在他耳邊。它像貼在通知上的字:物業寫上兩行,責任就能被別人按著你的生活節奏走。

他知道王經理不是要跟他對著幹,甚至把電話留了下來,給過溝通餘地。可這餘地也有邊界:整改做不到,下一步就不會只是“再來看看”。

溫樹把燈關了半盞,桌角仍留著一點光。他把工具歸位,手指在薄膜修補袋的拉鍊上頓了頓。接下來幾天他得做兩件事,一件是把排水口周邊處理得再幹淨一點,把蓋板貼合做到再穩一點;另一件是把“土源不明”“衛生安全”這種話攔在外面,別讓人用一句話把他按死。

夜裡風更涼,露臺角落的枯葉堆會不會再發出那點清苦味,他說不準。他只知道,從今天開始,他不能再只想著怎麼種,得學會怎麼留底。物業這道門沒徹底關上,但張德海那邊的下一拳,己經在找合適的角度。

溫樹站在排水口前,沒再盯著縫。他把視線移到紫蘇那片發黃的葉緣上,等著它給自己下一次回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